“芊络,芊络——”江傲言紧紧握住一只冰凉的小手,轻声呼唤着,一瘸一拐的随着急救床拐进监护室。
“大夫,她怎样,什么时候能醒?”王奇岚也跟进来,焦急地问着。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疲劳不堪的医生安顿好芊络,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是患者为了护住腹中的胎儿,倒地的时候主要是头部着地,导致她的颅内大面积淤血——”
“大夫,你什么意思?”刚刚平静一些的江傲言猛然又紧张起来,眼睛直勾勾看着医生,似乎要冒出火来。
“目前我们已经清除了患者颅内淤血,但是还有一些血块不能清除,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吸收——”
“那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也许很快,也许一生都醒不了——这只能看她的造化,看她是不是有很强的求生意志。”
“什么造化!不,大夫,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救他!”江傲言的大手猛然揪住了医生。
“请你平静一些,我说过,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愤然推开江傲言的双手。
“不,医生,不能任她自生自灭,你们要想办法救她——”江傲言狂吼着。
“傲言,你冷静一些!”王奇岚走过来拉住他。
江傲言却一把把她推开:“滚开,都是你,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女人,都是你们把芊络害成这个样子,你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不顾及是朋友还是亲人,你们阴险毒辣!都给我滚!”
王奇岚被她狠狠推到门上,撞得生痛,却又没有任何话来反驳。她曾经那么希望芊络死,可是现在却是芊络救了她,心中竟然如同油烹一般,这种感觉,只有在知道女儿晴晴死去的时候才有过。
门外,铭冉的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
(17)
一星期以后。
苍幽的墓地,又多了一座新墓。
芊络已经安静的躺在洁白的墓碑之下。
江傲言倚碑而坐,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昨天还静静的躺在医院的病**的芊络,现在竟然静静的躺在这冰凉的石碑下面,仅仅一天的时间,仅仅一层薄土,竟然让他们成了天人永隔!
从知道芊络离开的一刹那,江傲言已经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被掏空了,空**的身体没有任何分量,只在地面上幽幽的飘,空气却挤进身体里面,由里向外狠命的涨着,涨到麻木。
王奇岚扶住林嫂,沉默地站着,她已经不敢再对江傲言说一句话。
林嫂茫然地看看周围,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到欣然面前,轻声问:“素丽呢,素丽呢?她没有来吗?”
欣然抹掉脸上的泪水,充满嫌恶地看着这个已经近似痴呆的老女人:“你还问呢,你让她怎么来,一个母亲,你让她如何面对女儿的坟墓!”
“那她去哪里了?”林嫂被欣然的目光刺地一阵颤抖。
“她还能去哪?她走了,带着女儿的一把骨灰,回老家了。”欣然的眼圈又红了。
“哦,她走了,回家了——”林嫂梦呓一般呢喃着,“我回不了家了,爸妈不会再要我了——”
“欣然,麻烦你替我照看一下傲言,他状态不好——”王奇岚对欣然说。
“我会照顾他的,但不是替你!”欣然别过头去不再看这对母女。
“妈,我先送你回去吧。”王奇岚过来扶住林嫂,慢慢转身,上了车。
车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肆无忌惮的向前冲去。
“林伯,我们这是去哪?回家吧,妈妈身体不好。”王奇岚望着表情异常严厉的林伯说。
“去一个你们应该去的地方,到了那里,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林伯幽然说。
“老林?你怎么了?”车子的猛烈颠簸让后边的林嫂惊醒,她也紧张地问。
“没什么,你累了,我也累了,我们都要好好休息了。”
“回家吧,只剩下我们这一家人了!”林嫂垂下头。
“一家人?我们?”林伯忽然朗声大笑,“我们是一家人吗?”
“唉——”林嫂叹了一声,“我知道我有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和王怀远在一起,实在是在认识你之前啊!现在他们一个个都离开了,只剩下我们,奇岚就是我们的女儿了。”
“我们的女儿!呸——”林伯狠狠啐了她一口,“我的女儿,如果她真是我女儿,我早就将她掐死,不会让她做这么多坏事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