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忆柔的声音。
奇岚忍不住被烟呛得咳咳的咳了几声,脸上还是一丝诡异的笑:“进来吧,忆柔。”
忆柔垂着头站在门口,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吞吞吐吐嗫嚅着:“岚姐,你别怨姐夫了,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好,我引诱了他,他不想的,他只爱你一个人!你们别闹了,你骂我吧。”
“忆柔,你!”江傲言已经像一只即将崩溃的猛兽一样了,“你个傻瓜,我们被她设计了!你先回去!”
奇岚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最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倒真的是郎情妾意,看来真是我硬生生夹在你们中间啊!”
忆柔却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解,江傲言一把把她推出去,关上房门。
“王奇岚,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你离婚!”江傲言大喊起来。
“晚了,我已经把你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交给律师了。”奇岚依然面带微笑,“傲言,忆柔还是个姑娘,你要对她负责任!”
江傲言呼呼喘着粗气,浑身颤抖起来。
“江傲言,你不亏,忆柔是个漂亮温柔的女孩,看得出来,她对你的感情已经很深了,出了这种事,她不仅不怨你,还来为你开脱!”
“王奇岚,你疯了!”江傲言搬住她的肩头,狠命摇晃着,“你真的是个疯子,你忘了我们在一起说过的话,你忘了我们的晴晴,你把什么都忘了,你这个疯子!你不仅拆了我们的家,你还毁了忆柔一辈子的幸福!”
“没有!这幸福,你可以给她呀!而且,和她结了婚,你就是‘天元’的继承人了!如果你还爱我,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我不计较身份,你和她结婚吧,‘天元’就是你的了!你真的很划算!”奇岚被他摇得脸色苍白。
江傲言停下来了,无力地垂下双臂,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就是为了这些!”
奇岚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眼圈红红的:“傲言,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愿意用我们的一纸婚约,来为你换取整个‘天元集团’,我说过,我不会计较身份,如果到时候你不嫌弃我——”
“你这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钱,你出卖了我,你把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家庭,我们的一切都卖了!”江傲言大喊着,摔门而去!
一直在街头徘徊着,醉着,江傲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了,醒了就再喝,醉了就睡,长椅上,马路边,小酒馆,江傲言变成了一个流浪汉——家没了,爱人没了,曾经为之感动的一切,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心也没了,泪流尽了,血凝固了——老林在街头公园的一条长椅上找到他时,他还烂醉如泥的睡着,老林把他拖进车里,回到了那个原来不属于,永远也不会属于他的地方。
忆柔流着泪跑出来:“姐夫,你去看看啊!岚姐像疯了似的开着车出去了,你去找找,别出什么事!”
“忆柔,别担心她,她不会有事,她是一个那么精明的女人!”醉醺醺的江傲言摇摇晃晃地说。
“混蛋!还不快去找,”林嫂一个巴掌打在江傲言脸上,把他打的一个激灵,“要是奇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跟你们没完!”
江傲言终于清醒了一些:“她为什么要走?”
“在书房里,好像和爸爸吵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她飞快的出来了,我拦也拦不住!”
一夜又一天,林伯开着车,江傲言坐在旁边,可是依然没有发现奇岚的影子。
江傲言的心又悬了起来,不管她做过什么,他们毕竟是几年的夫妻,她毕竟是晴晴的妈妈,自己深爱的妻子啊!
“先回去吧,也许她已经回家了,实在不行,我们报警吧。”林伯说。
看到老人的眼睛已经通红了,江傲言无奈的点点头。
车慢慢驶回高干楼。
江傲言的眼睛忽然放大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圈警车?出了什么事?
不等停车,江傲言已经跳下去,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几名着装荷枪的警察把他拉住了。
江傲言抬起头,才发现眼前已经化为废墟,焦黑的梁柱上,水雾蒸腾,还冒着缕缕青烟。
“晴晴,晴晴——”江傲言疯狂地大叫着往里冲去,警察依旧拦着他。
一个全副武装的消防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请问,你是死者家属吗?”
“死者?”江傲言疑惑的抬起头来,顺着这个人的方向望过去,终于看到在他身后,躺着一大一小两个焦炭一样的躯体。
“晴晴——”江傲言只呢喃了一声,就咕咚一下栽在地上。
(6)
江傲言泪流满面,这泪水,他已经流了四年了,每日每夜,他的心都在火里煎熬着。他知道是谁放的火,是王奇岚,这个疯子,在他们苦苦寻找她的时候,她竟然回来放了火,她不顾及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顾及把自己养大视如己出的舅舅,她疯了!他甚至想过死,可是唯一被林嫂救出来的忆柔因为被门柱砸到头部,不仅半张脸毁了,精神也失常了。
他只能活着,他对她的爱已经化为仇恨,一种刻骨铭心的恨!他要找到她,把她碎尸万段,他要带着她去晴晴的墓前,让她看看自己造的什么孽,为了自己一时的贪欲,竟然活活烧死了自己的女儿。
可是,这四年,她神秘的消失了,找不到一丝踪迹。不过,江傲言知道,她一定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她还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芊络轻声的啜泣惊动了他。他看了靠在床头的妈妈一眼,拉过芊络的手:“伯母,我知道我的过去太复杂,会让您感到危险,可是正是因为我经历了这些,我才知道芊络的纯洁善良是多么可贵,我会珍惜她,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已经失去了晴晴,我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