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络慢慢的转过头望着她。
“芊络姐,我们是不是想办法通知她家里的人。”欣然还清醒一些,她理智的提醒芊络,“她现在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你的身体又是这样。”
欣然皱起眉头,“那可怎么办呢,你现在这样,身体吃不消的。那个男的也真是的,怎么可以把人扔在医院就走呢?”
“他一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他的前妻也受伤了。”刘星伟那痛苦的表情又出现在芊络的脑海里,对于铭冉,他是又爱又恨,可是对何素梅他是痛彻心肺的悔恨。
到底是谁的过错呢?能怨何素梅吗?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庭,她怎么能不怨愤?怨铭冉破坏别人的家庭吗?只怨刘星伟,他不该玩火。现在,他又该怎么收拾这残局呢?
铭冉还在痛苦的呻吟着。每一次呻吟都击中芊络最软弱的神经,那痛苦如刻入自己的肌体一般,甚至比自己的肉体之痛更加难以忍受,最后,芊络的身心疲惫麻木起来,只是在那声音里想,以后到底怎么安排呢?
(7)
天快亮的时候,芊络慢慢站起来,扶着墙,稍微活动了一下已经将用麻木的身体。
手机响了,陈阳的声音像是隔了时空般传了过来:“芊络,我已经带着阿姨回来了,欣然打电话了,我们知道铭冉的事情了,过会儿我就过去,你注意自己的身体。”
妈妈又接过电话说:“芊络,妈知道你的脾气,好好照顾铭冉吧,妈这没事,你自己也小心身体。”
欣然买来早点,两个人虽然没什么胃口,可还是默默的吃了一些。
欣然虽然很担心芊络的身体,可芊络却执意不肯回去。
铭冉一直处于昏迷或者半昏迷的状态。吊瓶里的**源源不断的流进她的身体,她时而咕噜咕噜的呻吟着,时而呼哧呼哧喘息着。
芊络不知道刘星伟和他的家人还会不回来,可是她很清楚。当铭冉清醒的那一瞬,当她意识到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疯狂。
芊络必须守在她身边才放心。
一连几天,芊络都呆在医院里,看着铭冉无力的挣扎,痛苦的呻吟。每天上午,都会有护士解开绷带给铭冉换药,可是芊络却总是悄悄躲出去。
从医生护士的言语表情中,芊络可以猜到铭冉可怕的样子,可是她不愿意亲自用眼睛去证实。
已经收到医院的一张催款单了,刘星伟留下的十万元花光了,芊络怔怔地望着窗外。
陈阳匆匆和欣然来到医院。
把陈阳带来的五万块钱交到住院部,芊络就劝欣然和陈阳回去了。
坐在窗边,透过层层的玻璃窗,夕阳的余晖洒满了血红的天际。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甜腻的腥味,清晰的弥漫开来,流动着。
**的铭冉还是老样子。对着隐隐变成暗黄的绷带,铭冉的一颦一笑又在眼前浮现出来,那明亮的双眸,那白皙的面庞,就真的已经没有了吗?
刘星伟到底去了哪里呢?难道他就此遗弃了铭冉吗?可是芊络不愿意抱怨刘星伟,芊络固执地认为,从一开始,就是铭冉的不对,是她不该硬生生的拆散刘星伟的家庭,也许这就叫做报应吧。
铭冉真的就是咎由自取吗?可无论怎样,在芊络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她帮助了芊络,她是芊络的朋友,芊络不能不管她。
芊络知道,要让铭冉继续活下来,只有一个方法,不要让她如此丑陋。可是整容需要钱,现在铭冉的基本治疗费用都还没有着落,按照现在的花费情况,那五万只能支持四五天。
一个陌生的男人忽然敲门进来。
“您是叶芊络小姐吗?我是刘星伟先生的律师。刘星伟先生委托我来办理一些相关手续。”
芊络只是奇怪的望着他,一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他委托我处理好他的名下的财产,以保证现在受伤的左铭冉和何素梅能在医院继续得以治疗。”
“刘先生说,把他的所有资产拍卖,变成现金,留给自己的母亲十万养老,然后平均分给左铭冉和何素梅。这几天我已经找专业人士进行了资产评估,并且对他的房产汽车股票等进行了拍卖……”
芊络终于明白刘星伟离开时没有说完的话,事情总要解决的,这就是刘星伟寻求到的能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了。
“刘先生现在怎么样?他在哪里?他怎么没有来?”芊络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只委托我处理他的财产。”年轻的律师看了芊络一眼,“左铭冉被硫酸毁容以及何素梅被击伤一事,这件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我听说,刘星伟先生已经去投案自首了。”
芊络重重的叹了口气。按照律师的指点代替铭冉签了字。
送走了律师,芊络继续看着如血的残阳,这能算是个结局吗?铭冉的意气风发,铭冉的踌躇满志,铭冉的一切,就都这样化为泡影了吗?忽然想到她的话:“做情人有什么不好的,我把它当成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可这惨重代价已经很明显的告诉她,错了,没有捷径——甚至根本无所谓成功!
(8)
几天以后,护士拆除了铭冉头上的绷带。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芊络还是被那恐怖的面容惊呆了好久,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是一个瘀斑丛生的焦糊腐烂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