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饭以后,芊络就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银行。
坐在银行大厅的长椅上,芊络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芊络的语气兴奋得有些夸张。
“噢,什么好消息?”接到芊络的电话,妈妈似乎很高兴,但芊络能听出妈妈的声音显然是有气无力的。
忍住泪水,芊络继续高兴地说:“妈,公司给我发奖金了,四万块呢!这下你不用担心羽飞上学没有钱了。”
“哦?怎么会一下子给你这么多钱?”妈妈的语气惊喜却疑惑。
“哦,是因为我给公司联系了一笔挺大的业务,公司赚了钱,给我提的成,现在大的公司里都这样,还不止这些,我的月薪也提高了——”芊络知道妈妈一定会怀疑的,已经早就把这些话编好了。
“是么?那太好了,芊络好样的,好好干——”妈妈竟然高兴得要哭了。
“妈,你放心吧。我这就把钱给你打过去,你就别再跟以前似的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过些天,还会有一些业务,我一定好好干。妈,你的身体不好,你该看看就看看去,别舍不得花钱,你身体好好的,我在外边才放心那——”芊络含着泪。
“你放心吧,妈没事,身体好好的——”妈妈笑着说,可是却忍不住猛烈咳嗽起来。
“没事没事,有点感冒,去医院瞧瞧就好了。”妈妈强忍住咳嗽,喘息着说。
“那你赶紧看看去吧,实在不行我就请假回去,带你上医院好好看看——”
“没事没事,你别回来,我去看看就好了——”
挂掉电话,芊络暗暗地流了一会儿泪,然后擦干脸上的泪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静静地坐在排椅上等银行的工作人员上班。
芊络先办理的汇款手续,然后把剩下的四万元办了一张存折,打算过几个星期再汇到家里,一次太多,妈妈一定会怀疑。
下午上班的时候,陈阳关切地询问怎么样了,芊络感激的笑笑说,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晚上,芊络接到羽飞的电话,羽飞告诉姐姐,妈妈已经答应去医院治疗了,只是坚持要羽飞回学校上课,她说自己能动,一个人住院就行,羽飞没有办法,已经给一个远房的表姐打了电话,表姐说有空就来照顾一下,羽飞问是不是给她一些钱。
芊络说应该的,就怕她不要,给她买些东西也行。
挂了电话,芊络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忽然感觉弟弟真的长大了。
第二天晚上,芊络又接到羽飞的电话。
这次羽飞告诉姐姐已经安排妈妈住院了。妈妈学校的同事过来帮忙,住在了市人民医院,妈妈的同事说这儿是医疗定点单位,妈妈是老师,有医疗保险,治病的钱将来可以报销一部分,而且这个医院距离羽飞上学的县城也近,照顾起来也方便一些。上午医院已经给妈妈做了几项检查,已经确诊,是慢性肾功能衰竭,现在先进行保守治疗,他已经悄悄向医生打听过,估计最后要做肾移植,只是匹配的肾源不好找,需要等机会。最后羽飞还说,自己已经回学校了,一定会好好复习准备考试,一定要考上一所好的医科大学。
静静地挂了电话,看看挂历,还有20天高考,芊络决定,等高考结束后,把妈妈和弟弟先接过来,这几天自己要去联系一下医院,看看哪一家对肾病比较专业,过来以后,马上安排妈妈住院,手术进行的越早,对妈妈越有利。
芊络开始考虑自己要怎样去赚钱,芊络知道如果要做肾脏移植手术,现在已经有的这些钱一定不能坚持到妈妈痊愈,自己要有更多的准备,而且,借陈阳和铭冉的钱,也要尽快还上,不可能等到羽飞毕业挣了钱再来还。
芊络很清楚,以自己现在每个月一千五百元的工资,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自己必须再找一个兼职了。
没办法,芊络只好满大街上转悠,看到哪家单位的门口玻璃上贴出招聘启示,就进去问问。
无精打采的从一家书屋走出来,芊络把自己缩在街边的屋檐下,拖着疲惫的双腿慢慢的向前走,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失望了,芊络真的没希望了。又是黄昏了,雍容的金黄给喧闹繁华的城市带来了片刻的宁静。夕阳沉沉隐入城市背后,只留下一道橘黄挂在灰蓝的的天空。蓝的,白的高楼的窗,闪着粼粼的光,刺着芊络的眼。
黑色的奔驰就在渐起的夜色中划入芊络的眼帘。
芊络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更慢了,心酸酸地疼了几下,是他的大奔。
车轻快的划过去,停在了不远处一家豪华饭店门前。
江傲言走下来,依旧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笑,微微躬下腰拉开车门,一个洁白旗袍长发飘飘的女人翩然走下,江傲言轻轻揽住她的腰,两个人有说有笑,一起迎向后边跟上来的几辆名牌车子。
画面就这样定格了,定在芊络眼里,心里,芊络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只是觉得心里真真正正被抽空了,没有一丝实在的东西,五脏六腑都没处挂依,整个身体成了一个空壳子,满满的胀满了气,快要撑破薄薄的躯壳之时,却忽地一下全部抽干,芊络的每一寸肌体又紧缩在一块。
直到那一大群人嘻嘻哈哈走进饭店,芊络才意识到自己还缩在街角呢,脸上忽然也现出一丝微笑,然后一甩头,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