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络说:“他就是那个撞我的人!”
这下铭冉吃惊了:“什么?撞你的人?——也就是你扔了一车厢宣传单的那个人?”
芊络点了点头。
铭冉捶了一下脑袋,站了起来,竭力抑制住自己才没大声喊出来“老天,我的大小姐,你确信你没有认错人吗?”
芊络又看看那个男人,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好像是吧,我也不能确定了。”
铭冉又一下子摔坐在沙发上:“晕。你可要害死我了。”
芊络莫名其妙的问:“怎么啦?我怎么会害你吗?”
铭冉有气无力的说:“算了,不和你说了,顺其自然吧!”
芊络又悄悄说:“铭冉,穆辽也来了。”
铭冉说:“当然了。他爬的挺快的,现在已经是‘鹤祥集团’的业务部经理,和我们公司有些业务上的往来。”
芊络一下子生气了:“铭冉!知道他会来,你就不该让我来!”
铭冉说:“芊络,放开吧,既然你和穆辽已经成为过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耿耿于怀。”
芊络有些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耿耿于怀。可就是心里不舒服。让我忘记,也要给我时间。”
铭冉说:“忘不了的,就压在心底,日子还得过下去,洒脱一点,看自己的前面吧。”
芊络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无力与铭冉争辩,只是扫了一眼喜气洋洋的穆辽和深情款款的子今,然后默默垂下头来,泪水却无声的滑落到嘴角。
铭冉抓起芊络的手,芊络抬起眼睛看着她。
铭冉说:“芊络,不要让自己那么柔弱,这个世界不同情弱者,无论是什么,你都要笑着去面对。尤其是对那些负心的男人,你拿出点劲头来,别让他看不起!”
“铭冉,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可是我确实需要时间……”
正说着,两人的声音忽然被如雷的掌声打断了。
铭冉站起身,又一把拽起了芊络,然后笑容灿烂地拉着芊络向大厅的中心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悄声对芊络说:“笑起来,芊络,你已经成为今晚的主角。你要陪董事长跳第一支舞,你自然一点,但愿他不会认出你。”
铭冉拉着面红耳赤的芊络,笑吟吟的站在江傲言的面前。
芊络看到江傲言的目光掠过自己脸上时好像有一丝惊讶,她慌忙躲开了那眼神,却扫到墙上的大屏幕,那上边赫然是自己的侧影。
铭冉一脸灿烂的笑容,她一边把芊络的手交给江傲言,一边用清亮的嗓音高声说:“江董事长,这就是叶芊络小姐,今晚的幸运者,您漂亮的舞伴。”
“你好,叶小姐。”江傲言非常绅士的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然后牵过芊络的手,走向舞池。芊络的手就这样被江傲言攥在手里。芊络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没有表情,只是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又恢复了那种幽幽淡淡的蓝光,舞池里的人多了起来。
舞曲是芊络在学校时很喜欢的《最后的华尔兹》。但芊络感觉自己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舞步有些慌乱,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调节着自己的呼吸。脊背挺得直直得,整个身体木木的,像是在做梦,又像是没睡醒被忽然叫起来,困极了,却不得不强打精神,使劲睁着眼睛看在睡梦中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的世界。
芊络感觉得到江傲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可是她不敢抬起头,她不知道那眼神会有怎样一种意味。她让自己的眼神一直保持在江傲言肩头的位置。
“喂,是你吗?”江傲言悄悄地问。
芊络被他猛然一问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抿了嘴不说话。
“丫头,难道你也是‘天元集团’的?”看芊络不说话,江傲言接着问。
总得说点什么吧,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说:“不是,江董事长,我是铭冉的朋友。”
“哦,想起来了,你不是我们公司的,我见过你们公司的宣传材料,叫什么——‘七月’广告公司,是吗?”
芊络心嘣嘣地猛跳了一阵之后,崩得紧紧的弦一下子松了,她知道,江傲言还是认出他来了。或许见到自己的第一眼他就看出来了,他不是叫自己“丫头”吗,好像以前他就是那么叫自己的。不知道倒底对铭冉会有什么不利的地方,可是,这一切也不是芊络能够预料和左右的。
芊络长长的舒了口气,被他认了出来,心里反倒轻松了,于是说:“我说大款先生,你的记忆力怎么会这么好啊。”
“大款先生?”江傲言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一下,“我们似乎很有缘分。”
“也可以叫做冤家路窄。”
江傲言没理会她话里揶揄的味道,眉宇间却掠过一丝笑影,继而问:“怎么,又哭过啦?”
她不敢看江傲言,她知道他是一个敏锐的男人,他会洞穿了她的心事。她的眼神漫无目的的扫过人群,扫到穆辽的子今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被轻轻的蛰了一下,穆辽揽着子今纤细的腰肢,笑着看着子今,那幸福的眼神,芊络再熟悉不过。而子今也正注视着穆辽——芊络转过头,却发现江傲言炯炯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她慌忙挪开眼神,越过江傲言的肩膀,去看玻璃窗上映照的旋转闪烁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