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冉垂下头,咕咚一下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在桌子上转动着酒杯,看着剩下的一点酒沿着杯子滑动,说:“想,想有什么用!不同的人对幸福的要求是不同的,但是,没资本,光靠爱情,养不起幸福啊!如果我和莫寒在一起,即使我们奋斗一辈子,恐怕也买不起一套房子,别的,就更不用说了。现实是残酷的,再坚贞的爱情,也会在艰辛乏味的生活中失去生命力。”
“谬论!”芊络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越来越朦胧的铭冉说:“好高深,又是你的那套现实主义谬论。”
铭冉说:“什么高深,现实本来就是这样啊。像我们这些人吧,没钱,没关系,学历也不行,唯一的资本就是年轻。反正这资本不用过时也作废。那就要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芊络说:“满脑子铜臭。你就认得钱了。”
铭冉说:“别清高了你。没钱,我拿什么买房子,买车。你拿什么交房租?”
“我是交不起房租!但是,我也不会把自己美好的青春、灿烂的年华埋进腐朽的铜臭里。”芊络像背书似的呵呵笑着说,“我,有手有脚,有头脑有精力,我叶芊络不靠别人,只靠自己!”
“幼稚,白痴,傻子才说这样的话!”铭冉说:“芊络,你醒醒吧,找机会我也给你介绍一个有钱人认识一下,真正见识了上层社会的生活,你就不这么说话了。有了坚强的经济后盾,你也就可以摆脱贫困啦!”
“还买房买车!”铭冉说,“就你们那几个人的小破公司,你再干几十年也不行啊。你也来‘天元’集团吧,过几天我们公司有圣诞party,你跟我去,先在上层人物面前露露脸,说不定,就能——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铭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芊络面前推推芊络,发现芊络已经趴在那睡着了。瀑布般的黑发掩住了半张脸,眼角,却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5)
送芊络回去以后,铭冉把车开得飞快。芊络的泪水也一直遮着她的眼,车窗外璀璨的灯火也波光盈盈的。铭冉的嘴角却一直扬着一抹微笑。巫启贤还在悠悠的唱着《太傻》,铭冉一伸手按掉音乐,车厢里一下子静下来来,空空的,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铭冉自己,铭冉空空地想,这个傻傻的芊络一定是真的伤心了,这年头,还会为男人流泪的女孩子恐怕就剩下这一个了,完美的爱情,已经从人类生命中退场了!所谓爱情,只不过是那些喜欢白日梦的小孩子无聊的幻想罢了,穆辽也好,莫寒也罢,大家都长大了,游戏也就结束了。
车子随着穿梭的车海流萤游**着,却不知道要去哪里。铭冉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厌倦那个曾经让她兴奋不已的住处了,刘星伟还算个体贴的男人,尽最大努力满足着铭冉的要求,工作,房,车,铭冉都有了,可是他是别人的丈夫!铭冉并不渴望成为他的妻子,他那油亮光秃的脑门,以及身上无法掩饰的赘肉,很多次,铭冉都在控制自己,不去想,或者干脆把他想象成莫寒——现实,真的好残酷,是它硬生生撕碎了那些曾经美好的梦!可是怨谁呢?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夜色阑珊,城市在灯火中璀璨通明,人们行色匆匆,追逐着金灿灿的梦。铭冉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眼睛忽然睁大,急速的转弯驶出快行线,然后掉转车头,紧靠着马路牙子慢慢靠近前边那个垂头行走的人。
铭冉又忍不住笑了一下,真的是穆辽,刚才一晃而过只是感觉有点像,没想到,还真是他,这个男孩,尤其是他这么双手抄在兜里,漫不经心地走着的样子,对任何一个女孩都有绝对的杀伤力,更何况是芊络那个纯的要命的傻丫头。
穆辽只是垂头走着,并没有注意对面的车子,当他猛然听到滴的一声,抬起头时,却又只看见刺眼的光,只好叉开一只手遮住眼睛,然后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笑声,铭冉已经跳下车来,金光灿灿的站在他面前。
铭冉从来都是这样戏谑,可是在今天,穆辽听来却别有意味,细长的眼睛斜眼瞥了铭冉一眼,没说话,只是垂下头,继续自己的路。
“什么意思嘛!还没发达呢,就这么瞧不起人了呢!”铭冉忽然生气起来。
“没什么意思,我累了,只是想回去休息!”穆辽叹息一声,可声音依旧像原来一样,不动声色,听不出他的悲喜。
“回哪?我送你。”铭冉成心要展示一下她的车技。
穆辽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下,又看看她身后暗蓝色的新车,又垂下头:“不用,我喜欢一个人走。”
铭冉撅起了嘴:“切!原来四个人整天黏在一块,现在真是——难道我们必须陌生成这样了吗?”
穆辽又叹了口气,转回头,指指附近的小酒吧:“走吧,我们过去坐坐,我正好也有些事情问你。”
铭冉泊好车子进来时,穆辽已经叫了两杯啤酒等她。
铭冉却叫来一杯冰红茶说:“不行了,我可不能喝了,刚刚陪芊络喝了不少了,再喝就把命搭上了,为你们的爱情赔上我的命,不值得。”
穆辽闷头灌下一杯,然后仰头靠在座位上,长长舒出一口气,问:“芊络还好吗?”
铭冉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她挺傻!”穆辽只是眯眼看着屋顶闪烁的灯光。
“爱上男人的女人,都是傻子!”铭冉随着轻柔的音乐轻轻摇摆着身体。
“爱!爱是什么?女人只爱有钱有势的男人!”
“芊络不这样!”
“芊络!她又怎么了,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铭冉忽然急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自己变心了,怎么反倒数落起芊络的不是,哦,难不成是她让你移情别恋的!”
“没有,可事实迟早的事。女人,都是一样的,有了钱,才能哄你们开心,没钱,就什么也没有!我有什么,凭什么让芊络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切!不过这还像句人话,大男人,就得有本事让自己的女人吃得好,穿得好——自己没本事能怨谁!”
“呵,呵呵。”穆辽苦笑起来,“你混的挺好啊,房也有了,还开上了车!用不了多久,芊络也能像你一样了。”
“祁穆辽!”铭冉忽然变了脸色,他不仅在揭左铭冉身上的疮疤,也在贬损侮辱芊络,“你少跟我来这套,你也不差呀,泡上董事长的千金,不也一步登天了!”
穆辽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了几下:“呵呵,那就是说,大家都是一类货色——”
“芊络跟我不一样!莫寒也跟你不一样!”铭冉一字一顿的强调着。
“不一样?她和你有区别吗?她不是挺羡慕你的,被有钱人供养起来,衣食无忧,有房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