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芊络,不要!”江傲言抱过她的头,抹掉她嘴角的的血,大喊着,“芊络,坚持住,没事的,没事的!”
芊络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丝笑容:“帮我照顾妈妈,她的身体还没恢复——还有孩子,如果——他还活着,照顾他,你的——孩子——”
满是鲜血的手伸向江傲言紧紧皱着的眉头:“不要——皱眉——别——难——过——”忽然僵硬地垂下去。
已经跌倒的王奇岚愣在那里,又忽然迅速爬起来,飞快地跑向芊络。
“快叫救护车!”江傲言对着她狂喊。
奇岚猛然醒悟一般,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铭冉撞开车门滚落下来,又慌忙爬起来,怔怔地站着,看着医生们抬起芊络时洒下淋淋的鲜血,忽然对着天大笑狂吼起来。
天!血红的一片天。
(16)
陈阳和欣然一左一右扶着妈妈,蹒跚着赶到医院时,芊络早已在急救室抢救了一个多小时。
江傲言木然抬起头,发现走过来的是芊络的妈妈,泪水终于滑落下来。他对这个病中的老人有过怎样的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芊络,给她全部的爱,让她和孩子快乐幸福的生活,可是现在,芊络却要承受如此的痛苦——江傲言扶着椅子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憔悴的妈妈面前,泣不成声。
妈妈紧紧闭上眼睛,眩晕了好一会儿,才吃力的睁开眼睛,泪水滑落,却大声说:“陈阳,扶他起来吧,这都是命!如果要怪,只能怪我,明明说好了回家的,就是心软,非得听芊络这个傻丫头的,车票都买好了——”
妈妈说不下去哽住了,欣然已经哭出声来。
王奇岚身边的林嫂一直在怔怔地看着走近的这个苍老憔悴的女人,听到她说话时,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你是哪里的人?你是不是祈州人?你的讲话,是祈州口音!”
妈妈没有出声,只是奇怪的看着她。
“你说话呀,我已经四十年没有回过家了,可是我还记得家乡的声音,我是祈州孟家裕的,我叫孟素云,你认识那里的人吗?”林嫂急切的说着。
“孟素云?”妈妈的浑身颤抖起来,“孟素云!”
“阿姨,”欣然听着妈妈的声音也怪异起来,急忙握住妈妈的手,“阿姨,你不要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妈妈仰天叹息一声:“你还记得你是孟家裕的,你还记得你姓孟!你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家,却把爸妈急疯了,你知道吗,爸为了找你跳车摔断了腿,瘫在炕上没几天就走了,妈整天哭,眼睛哭瞎了,可是还整天瞎摸着出去找你,每次我找她回来都是满身伤痕,一直到闭眼那天她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
林嫂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喃喃着:“你,你是?”
“我是素丽,你的妹子孟素丽!”妈妈终于哭着大喊出来,“我自私任性的大姐呀!几十年前,你把咱家给毁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谁知道现在,你们又毁了我的女儿,芊络是我的女儿——”
“芊络,是你的女儿?”林嫂还在喃喃着,“芊络是你的女儿——”
王奇岚忽然抽噎着,痛哭起来。
江傲言更是瘫软在地上。
急救室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护士匆匆抱一个婴儿出来。
众人都围了过去。
“大夫,她们怎么样?”欣然抢在前面拦住护士。
护士一边从众人中挤过去,一边说:“你们不要急,孩子已经保住了,我现在要送他去监护室,大人头部有淤血,医生正在给她做手术,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好。”
江傲言紧紧抓住护士的胳膊,红着眼睛喊:“你们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治好她!”
“请家属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现在请放手,孩子的状况也不稳定,我要送他去监护室——”
江傲言猝然松开手,拳头却还颤抖着紧紧攥在一起。
又是漫长的等待。每个人都觉得一分钟像一年那样长久,盼望着急救室的玻璃门赶紧打开,又惧怕那门打开。妈妈终于支持不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阿姨,阿姨!”欣然焦急地大叫着。
陈阳过来,和欣然一起把妈妈扶起来,低声对江傲言说:“我们先送阿姨回去,有什么消息你马上打电话通知我们。”
江傲言默然点点头。
整整六个小时过去了。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芊络静静的躺在洁白的**,头上也包裹着洁白的纱布,苍白的脸,眼睛紧紧闭着,失血的唇也紧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