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办。”可是芊络的话还没说完,笃笃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去开门吧,铭冉过来了,不要告诉她我们要走的事情。”妈妈嘱咐着。
芊络微微叹息一声,起身开门。
踉跄着跌进来的,却是醉醺醺的江傲言。
“江傲言?”芊络吃惊地扶住就要摔倒的他,“你这是怎么了?”
江傲言无力地依偎着芊络:“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芊络,我没地方去了,我累了——”
“你身上有伤,你怎么可以去喝酒!”芊络含着泪扶着他,“奇岚呢?你为什么跑到这里?你受伤了,你应该躺在医院输液!”
江傲言茫然的挥着手臂:“我没事,只是很累,你让我歇一会儿。不痛,不痛——我只是累了,让我歇一会儿——”
芊络扶住他向卧室走去,看到妈妈正无奈的望着自己,稍微愣了一下。
妈妈只能叹息一声,她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的故事,也许只是刚刚开始,感情的牵牵绊绊,又怎是一走了之可以解决的。
江傲言一头栽在芊络的**,无力地呻吟着,酒精的麻醉让他暂时忘记了身心的痛苦,可是整个身体却像是坠进了无底的深渊,他徒劳的挣扎着,摸索着,却只有黑暗,混沌,迷茫,身上像是绑了几千斤重的烧红的烙铁,烫的他的皮肤滋拉拉地响着,他呻吟,他喘息,无数只手却扼住他的咽喉,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终于,一股冰凉从背上传来,一双轻柔的的小手,抚摸着他,擦拭着他的痛,一双冰凉的手,掠过他发热的,焦灼的肌肤,抚摸着他的面颊。
他终于捉住了那只手冰凉柔软的小手,把它紧紧贴在发烫的脸上。
芊络的泪水再次滚落,落在他的肩头,他的脸颊上。
太阳沉沉西坠,楼房树木在经受了一天的炙烤之后,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娱,在渐起的晚风中稍稍舒展一下筋骨,在地上投下一道道修长的影子,彼此交错参差着。
江傲言和芊络默默的沿着小区间窄窄的柏油路向前走着。
路过一棵树,穿过一道树影,迎来一片晕黄,忽而的明亮之后,又是阴凉。
江傲言长长的叹息一声,无言的看着淡紫色的天空,几只小鸟倏然飞过。柔和的阳光斜挂在苍松翠柏不凋的枝叶上,显得安静肃穆,绿色的草坪和白色的水泥道上,脚步缓缓移动,心中却如波涛汹涌。
“芊络,你决定了,真的要走?”
“恩。”芊络说,“我想,我该离开,对你,对我,也都是一种解脱。”
江傲言忽然拉住芊络的手,急切地说:“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你等我,等我,好不好?”
“为什么?”芊络惊愕的望着他。
“我已经失去一切,我不能在失去你!”
“不可以,你还有忆柔,还有奇岚!你们的误会已经解除了!”
江傲言苦涩的笑了一下,又轻轻的摇头,“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芊络也沉默了,她一直以为他们应该在一起的,可是她从没想过江傲言的想法。
“我已经不能在这个城市立足了!她阻断了我的生路,除非我向她投降!她一直都认为,我一定会投降!”
“我想,她是爱你的!试着去化解你们之间的裂痕,你们还可以在一起的。”
“爱!爱是什么?你能说清楚吗?”
“我,”芊络被他的眸子烫到了,“也许,就是无怨无悔的甘愿为了对方付出吧!”
“呵呵——付出!无怨无悔!”江傲言冷笑了几声,忽然转过头来,“芊络,你爱我吗?”
芊络低着头,不再说话。
“芊络,回答我,你必须回答我,这对我很重要!”芊络的沉默激怒了江傲言,“告诉我,活下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爱!那又怎样呢?”芊络喊起来,声音满是哀怨,“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疯了的忆柔,比忆柔更加疯狂的王奇岚,你的前妻,你现在的妻子!你让我如何跟你在一起!”
江傲言怔住了,直直望着她,好久才问:“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吗?”
芊络没有回答,只是无助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惶惑,满是惊悚。
江傲言无力的垂下手,不理解的看着芊络,无奈的摇摇头:“也许你是对的,我不勉强你,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说完,颓然回身,慢慢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