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南迅捷的转过身来,把芊络推进门里,然后自己一闪身进来,锁上门,又费力地把沙发挪过去,啪的随手关了灯。
“芊络,芊络,你还在这里吗?”江傲言的焦虑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芊络想回答,却在冰凉的月色中,看到王南冰凉刺骨的目光正射向自己。
“如果想保住你的孩子,最好别出声。”王南的声音又是恶狠狠的。
“芊络,芊络——”江傲言还在呼唤着,已经听到他找钥匙的哗啦声。
王南冰冷的手指忽然紧紧扣在芊络腕子上,用力拉扯着,芊络一个踉跄随她到了阳台上。
看得出来,这是厨房。不锈钢灶台,墙上挂着的炊具,以及白亮的瓷砖都在明月下闪着寒冷的光。
“芊络——”江傲言打开锁,推了一下,门却推不开。阴郁的脸上越发急躁不安,后退几步,猛然向前撞过去,门被撞开一条缝隙,再次拼命撞过去,缝隙渐大,用尽力气把缝隙推大一些,江傲言挤了进去。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寂寞如水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芊络——”再次轻声呼唤。
(3)
黑暗的阳台上,只有惨白的月光透过玻璃射进来。听到他的声音,芊络眼中倏然闪现出光彩,他终于来了,他来了,一切问题就可以解决了,正想回答他,忽然感到脖子上一阵冰凉,微微低头,却发现王南已经抓起一把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比月光更白的王南的脸,比菜刀更凉的是王南的目光。
“你应该和他谈谈。”芊络的眼睛诚恳地看着她,轻声说,“你们之间有误会。”
“会谈的,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在他生不如死的时候!”王南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握住刀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他一直很爱你,只是他以为是你放的火,他很痛苦!”
“你就是他痛苦的结果?”王南的脸上换上冷漠的表情,“真是一个天真的丫头,你也被她玩弄了,如果你做掉孩子,离开他,我就放过你!”
“我——”芊络的心剧烈的跳起来。他们之间的误会一定会解除的,自己呢?除了离开,还能做什么?孩子,我们该怎么办——忽然听到江傲言的脚步已经向这里传来,芊络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王南已经悄悄把芊络颈项间的菜刀拿下来,蹑手蹑脚贴到门后。
江傲言的身影挡住了门口。
“芊络——”江傲言的声音还没落地,就看到一道黑色扑向自己,芊络的尖叫声中,江傲言感到肩膀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是背上。
王南的菜刀已经狠狠砍了几下。她像是疯了一样,还是没命的一刀一刀砍下去。
惊惧已经让芊络不能在叫出声音,可是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江傲言一定会没命的,便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拦腰抱住瘦小的王南。
王南挣脱出去,手中的刀砍偏,一下子剁在灶台上,铛的一声,溅出阵阵火花。
“芊络小心!”江傲言忍住剧痛,冲过来,劈手抓住王南的腕子猛地在灶台上一磕,菜刀铮然落地。
江傲言又一拳挥过来打在王南头上,王南闷哼一声,颓然倒在地上。
江傲言冲上来还要再踢,芊络却已经拦在他的面前:“不要打了,不要!她是王奇岚——”
江傲言猛然停住,身体晃了几下,也咕咚一声坐在地上。
芊络扑过来,触到他身上满是淋淋的鲜血:“你怎么样?”
江傲言的全身在剧烈的疼痛下开始颤抖:“芊络,她是谁?”
“王奇岚,她是王奇岚!”慌乱的芊络又开始流泪,“你怎么样,灯在哪里?你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江傲言扶住芊络,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掀亮了灯,来到王南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又疑惑的看看芊络。
“她说她出了车祸,面容毁了。”芊络知道他的疑惑,可是抬头却猛然看到江傲言头上身上已经血肉模糊,又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你怎么样?赶紧去医院。”
江傲言抹掉盖住眼睛的一缕血淋淋的湿发,吃力地弯下身,脱去她左脚的鞋和袜子,苍白的脚背上,一块铜钱大小的圆形胎记赫然入目,江傲言的浑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浑身一软跌在地上。
芊络扶住他,慢慢站起来。
江傲言摇摇晃晃站定,无力地拍拍芊络的肩膀,眼睛却还是直愣愣看着躺在地上的王南:“真的是她!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疯子,这个疯子!”他的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声音像在嚎叫,又像是在哭泣:“她想杀了我!她已经杀了晴晴,她想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