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冉……”他的语气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无奈。
铭冉怨愤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一直到他受不了这刀子一般的目光,把头转向别处。
病房里尖利的声音依旧从敞开的门不断的传出来:“那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别人男人,不得好死……”
楼道里来往的人们开始驻足,私语,有些人甚至朝着铭冉和芊络张望,指指点点。
铭冉一句话也没有说,依旧昂了头,挺直身体,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芊络看着刘星伟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张嘴,想告诉他,去看看铭冉,可是,房间里不堪入耳的骂声,让芊络把这些话咽了下去。
忽然发现铭冉已经走远了,芊络急忙追了过去。
铭冉高傲地昂着头,穿过了医院的门厅,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5)
医院的后面有一个供病人休息散步的小花园。现在春节才过,少有人来住院,天气又冷,花园里空****的,衰颓枯败的草坪,几棵冬青瑟缩着,暗绿的叶子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铭冉在花园中心的人工湖前站了下来。
湖里边已经没有水,褐色的水泥池底尽露无余,几根已经生锈的金属管子突兀得立着,像是从地下伸出的几只怪手。湖中心的假山石上,也积了好些灰尘。
慢慢地转回身,铭冉坐在湖边灰色的水磨石台上。
芊络跟了过来,虽然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还是挨着铭冉坐了下来。拉住铭冉得手,竟然比自己的还要冰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前边。
前边不远,就是一道铁栅栏的围墙,若有若无得似乎已经把医院和外界分开。栅栏外,是一条马路,时而有车飞驰而过。
过了一会儿,铭冉说话了。像是在告诉芊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狠狠地蹦出来的。
“我会让那女人付出代价的!”
一股森然的凉意侵入芊络的心里。她被铭冉这样恶毒的语气吓了一跳。侧过头看着铭冉苍白的脸,已经没有了愤怒,可那眼中却是一种让芊络不寒而栗的决断。
“铭冉,你不要……”芊络不能预料铭冉会怎么做,但她知道,只要她决定了,她就会不惜任何代价,不计任何后果!
“为什么不要!”铭冉躁动起来,甩开芊络的手,猛地站起来,“难道就可以让她这样的污辱我!”大颗的泪珠忽然从铭冉的脸上潸然滚落。
芊络也站起来,走到铭冉面前:“是你破坏了人家的家庭,是你伤害了她——她并没有错!”
铭冉却固执的躲开芊络伸过来的手,狠狠地抹掉脸上的泪水,喊道:“难道是我的错吗!她管不住自己的男人,为什么要怪我!”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芊络还是拉过铭冉微微颤抖的手,铭冉身上的冷气传到了芊络身上,芊络禁不住也颤栗起来,可现在,她必须安抚铭冉,不能让她作出极端的举措。
“铭冉,你先冷静一些,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芊络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也脆弱起来,似乎一下子就会摔碎。
可是铭冉怎么能平静下来呢!
“我并不想招惹她!她为什么就不能和我相安无事呢!不错,我是抢了她的老公,谁叫她没本事呢?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刘星伟喜欢我,也不是我勉强非要跟着他的,是她男人缠住我,她凭什么骂我!有本事找她男人算帐啊!”
芊络忽然明白,铭冉看似并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实际她比任何人都在乎,平日只是没有人敢这样指责她,而她自己也就假装麻木罢了。可何素梅的话,已经像刀子一样,深深刺到了铭冉最敏感的部位。
“铭冉,离开刘星伟吧,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好不好。我们不是非要靠男人才能活的。”
“不,”铭冉再次甩开了芊络的手,“凭什么是我!就这样离开,我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以前付出的这些,就全都没有了。”
“铭冉,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你还看不出来吗,刘星伟不会和他老婆离婚的,他不会站在你这一边的!而现在,他的老婆,已经公开和你挑战了,你再和刘星伟在一起,她会让你有好日子过吗!”芊络的声调也明显高了起来。
“不,我不会让她得逞的!芊络,我会让你看到的!我要让那个女人一无所有!”铭冉的声音很低,却像尖利的冰刀一样,撞芊络的心。
“好了,芊络,我很冷静,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做。”铭冉真的已经冷静下来,转过身来,揽住芊络的肩,说:“走吧,很冷了。”
芊络真的哆嗦起来。点点头,和铭冉一起往回走。
(6)
快进医院的大门时,芊络忽然停下来,对铭冉说:“铭冉,我知道你一定或报复她的,你别那么做,好吗?其实,她也很可怜的,自己的男人喜欢上别的女人,你就不要……”
“芊络,你为什么总是同情别人!有谁同情过我们吗?她可怜,那我们呢?白眼,讽刺,为了能和男人一样的地位,我们付出必须比他们多!可恨的只是男人,花心的男人,女人,只不过是他们的发泄的工具,为什么女人就不可以把男人作为工具!”铭冉的语气出奇得平静。
芊络茫然的看着铭冉,她知道铭冉的说法是偏激的,却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