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不是成心的。”铭冉小声嘟囔着。
“你以为签约是过家家,玩游戏呢!说改就改,哪有那么容易,你怎么敢背着我做这样的事!”刘星伟有些恼怒的看着铭冉,这个女孩,太肆意妄为了!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还不行吗。你是负责财务的大经理,我们那头一定买你的帐,你就帮帮忙吧!”
“你再这样,小心公司炒了你,我这么费力给你找到的职位,你怎么——”
“你不要说我了,我知道以后要注意了,赶紧给我们黄经理打电话好不好,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好——”铭冉黏在刘星伟身上,把电话递了过来。
刘星伟无奈的拨通了电话,客套了几句,就直奔主题:“公交车流动广告的事情,铭冉办砸了,你看能不能——哦,哦,这样啊,明白了——”
挂上电话,刘星伟又疑惑地看着铭冉:“黄经理说,江董事长已经通知他了,流动广告的事情以后再说,‘七月’那边,重新签约,今后可以把一些小型的广告策划都交给他们做。”
铭冉也歪着头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地道:“江董?他怎么知道了?”
(10)
芊络没想到,那决定“七月”生死的攸关问题被江傲言的一句话就给解决了,当她打电话给陈阳的时候,陈阳高兴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说:“芊络,你太伟大了,你的那个朋友太够意思了,我一定要请请你们,你救了我的命了,你救了‘七月’的命了!”
第二天上午,‘天元’企划部就再次派人约见了陈阳,陈阳特意带上了芊络,可是芊络却没有在“天元”见到铭冉。
中午,大家欢天喜地地去饭店搓了一顿,以庆贺“七月”获得新生,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就差把芊络当成大神供起来了。小钱一个劲地追问:“芊络,你那朋友到底是谁呀,怎么这么厉害,不仅重新签约,还给了咱们别的业务,你介绍介绍,让我们也认识认识啊!”
芊络浅浅一笑,说:“没什么。”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找了江傲言才解决的问题,可是她也不会撒谎,所以只好沉默。
席间,忽然接到铭冉打来的电话。铭冉也咯咯笑着说:“芊络,你挺有本事啊!能力超乎了我的想象。”
芊络怔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铭冉已经挂了电话。
芊络忽然感到委屈,心想:“我怎么啦!不就是没用你帮忙,亲自找了江傲言嘛!”
大家看芊络的脸色不好看了,也就不再闹,吃了点东西很快就又回了公司。
“天元集团”的支持确实给“七月”的发展带来了契机,短短一个多月,“七月”在全市大大小小几百家广告传媒公司中崭露头角,陈阳和同事们也是信心百倍,准备大干一场,可是转眼间春节就到了,别家单位都放假了,大家不得不计划着美好的蓝图,依依不舍地各自回家休息几天。
芊络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妈妈,自己今年春节不能回家了,一是来来去去要耽误不少时间,而公司才给十天的假,二是来回的路费挺贵的,芊络虽然有了固定的收入,可是除去房租和日常生活的开销,已经所剩无几,与其来来回回地跑,还不如把钱省下来给妈妈寄回去。
想到妈妈,芊络心里沉甸甸的。自从五年前爸爸因病去世,妈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和,柔顺,变得爱抱怨,爱发脾气,有时候甚至莫名其妙地哭泣。芊络和弟弟尽量的顺着妈妈的心意,可是,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中学老师而言,每日面对的都是无尽的琐事,妈妈那颗本就比较敏感的心也就越发的脆弱。芊络知道,妈妈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和弟弟的身上,自己高考失利,妈妈虽然没说什么,但她失望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轻轻划在芊络的心上,芊络不顾妈妈的反对执意不肯复读,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不再听到妈妈压抑的叹息,让芊络始料未及的是,这三本,不仅让妈妈多花了钱,毕业后竟然和没上学一样,很难找到工作,幸亏遇到了陈阳,自己才能暂时在这里安顿下来,可是自己工作才几个月,每月一千多块的薪水勉强供自己开销,弟弟今年已经是高三复读了,再过半年就要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腊月二十五那天下午,芊络来到银行,自己只留下了几百块钱,剩下的三千全给妈妈寄了回去。
回来的路上,芊络没有坐车,而是悠悠****地自己走着。好久没有这样清闲过了。大街上一团热闹喜庆的气氛,许多店家已经停止营业,还在营业的商家也把门脸儿装饰一新,更有不少人家在门上玻璃窗上贴上了红红的春联和福字。大街上来去匆匆的人们,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步履中也带着的锣鼓点儿,快过年了,这让人们在精神上放松了很多。可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早有一些小孩儿按捺不住,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悄悄的从家里拿了鞭炮点燃了提前庆贺,大街小巷便会偶尔响起叮叮当当的鞭炮声,连带起了路边汽车嘀嘀的警报声,过年的气氛就这样被烘托出来了。
芊络一个人静静的走着,忽然感觉一切的热闹与喜庆都与她无关。从街道两旁店家的玻璃窗里看到了自己孤单的身影。芊络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城市里最不协调的一个音符,因为自己的存在打扰了城市的喜庆与祥和,可是芊络无法说服自己融入到大家的欢快中去。现在的芊络只盼着春节快点过去,自己就可以快点回公司上班。
看到马路边有书报亭,芊络停下来买了两份报纸,这是芊络以前经常买的报纸,上面既有出租出售房屋的信息,也有招工招聘的信息。反正也是闲着无聊,看看报纸上的广告,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启示呢。就在付钱的时候芊络的目光透过报刊亭的玻璃窗,落在里边的一张报纸上,很大的红色的文字介绍,下边是一幅大大的彩色照片,是穆辽和子今订婚时的照片,两个人都幸福的笑着。
芊络很奇怪自己,除了刚刚看到照片时心脏咚咚的猛跳了几下,随即就自己的几次深呼吸平息了之外,自己竟没有任何反应了。不难过,不生气,不激动,不失望,甚至鼻子酸酸的感觉也不是很强烈了。吸了一下鼻子,芊络想,“鹤翔集团”是本市的知名企业,董事长的千金订婚,媒体当然要关注了。穆辽真是有福气,不知道有多少名门望族的帅哥会妒忌的要死呢。草草看了一眼新闻的内容,无非都是一些恭维鹤翔集团的话,在广告公司打了半年的工,芊络知道这叫商业炒作。
芊络忽然又想起看看报纸的日期,竟然已经是半个月之前了。芊络忽然感觉有些可笑,老天故意安排自己看到这些的吧!怎么会出售半个月之前的报纸,难道就是专门为了提醒芊络吗!
那次圣诞Party,穆辽或许已经在筹备着订婚了,子今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不早就告诉芊络一切了吗!
照顾好自己吧,芊络对自己说,然后,竟然有些感激似的,向卖报纸的中年妇女笑一笑。
谁知道人家并不抬头,只是低头数零钱。
又走了一段,芊络又累又饿。看看路边有一家小饭店,就走进去。没到晚饭时间还没什么人来吃饭呢,小店里很清静,芊络在角落里坐下来,年轻利落的老板娘走过来,芊络点了一碗肉丝面。
望着窗外,街面上冷冷清清的。铭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自己联系了,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就在芊络发呆的时候,一碗热腾腾的肉丝面端了上来。芊络抬起头,却发现端面的已不再是刚才那年轻的老板娘,而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似乎有些面熟,仔细辨认了一下,竟然是自己租住房子的房主。因为芊络只在刚刚搬来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后来都是铭冉负责房租的事,印象自然不是不是很深刻。
“刘姨,怎么是你呀?”芊络不自然的笑了笑。
“我瞧着面熟呢,真是你呀!”刘姨倒是个爽快人,一把拉住芊络的手说:“叶芊络,对吧。怎么跑到这儿吃饭来了?”
“哦,只是路过,饿了顺便吃点。”芊络不太适应刘姨的大嗓门,可是能被人如此关切的问一下,心里却很感动。
“刘姨,你怎么在这儿?”
“唉,退休了,自己待着没什么事,这是我儿子开得小店,我就过来发挥发挥余热!”刘姨大大咧咧地说:“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事闲呆着憋闷。”
“哦,您可真是勤快人。”芊络忽然想到这个季度的房租已经到头了,而自己刚刚把钱寄给了妈妈,下个月恐怕不能及时交房租了,脸上忍不住一红,说,“刘姨,房子已经住了半年了,我又该交房租了。”
刘姨爽快地说:“急什么,我又不缺钱花。你们刚毕业,挣钱不容易,早天晚天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