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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气候大会（第4页）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会议大厅的专家们却全然不知，都竖起耳朵，仔细地聆听着林涌的演讲。

“我的方案大概就是这样，谢谢各位。”当林涌讲完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会场立刻沸腾起来，所有人无不露出灿烂的笑容，包括约翰逊和何明教授。但在何明身后的华尚国专家组成员们，显得特不自在，都低着头，阴沉着脸，面部苦笑着；有的甚至把脸转到一旁，装作系着鞋带……林涌环顾会议大厅的四周，等到完全恢复平静，接着说道：“我的这个方案也存在一定的风险，等气温降到我们的期望值时，我们必须关闭人造火山，如果活火山得不到控制，它会放完地球内部所有能量，这时地球将由‘水球’变成一个‘冰球’，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台下顿时一片寂静，没有人再敢说话。只有林涌握紧他那干瘦的拳头，并举过头顶：“只要我们准备充分，我们完全可以控制好的！”

田中美子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上演讲台，依次向台上的林涌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说道：“非常感谢林涌先生精彩的演讲，同时感谢约翰逊和何慧慧博士。”

“同时谢谢科尔博士，感谢台下所有专家们，你们辛苦了，今天三位专家的方案还要等待世界气候评审团的评估后，才能定论，大会今天就开到这里，谢谢大家，散会。”田中美子面带着微笑，非常礼貌地向台下深深地三鞠躬。

会议大厅里的专家们渐渐散去，约翰逊并没有回到米州国代表团，直接跟随着林涌和何慧慧来到何明教授跟前。何明教授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喜悦，和他们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等他回过头，会场的所有人都走光了，田中美子博士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恭喜何教授，没有想到华尚国还有一位如此优秀的年轻人。”接着转向约翰逊博士，“约翰逊博士，何时请我喝喜酒呢？”

何慧慧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了一下面前的约翰逊：“美得你！”

何明教授禁不住向前跨出一步，来到田中美子跟前：“美子，自从米州国一别，已近二十多年了，你过得还好吗？你的先生呢？”

田中美子立刻收起笑容，皱皱眉头，脸上带着一丝悠伤，叹一口气：“哎！我暂时还是一个人生活。”

何明教授的脸上涌出一丝惭愧之意，红着脸道：“真是对不起，不好意思。”

田中美子摇摇头：“何教授，没有关系的。”

这一切被站在一旁的何慧慧看在眼里，她连忙凑上前来，扮了个鬼脸：“田中博士，这二十年来，爸爸也是一个人生活！机会难得！”

何明教授使一个眼色，转头连忙道歉：“田中博士，小孩子的话，你别介意。”说着一把拉过女儿：“慧慧，过来认识一下田中阿姨。”

何慧慧还是不依不饶：“切——，田中博士阿姨我们早就认识，我还知道你们的故事呢。田中阿姨，现在我爸爸一个人生活，你说是不是挺可怜的？”何慧慧笑着说完，直盯着面前的田中美子。

田中美子连忙答道：“何博士真会说笑！”

何明教授瞪了一眼女儿，说道：“小孩子不许胡说！”

何慧慧为什么今天会有这样特殊的举动呢？关于田中美子和何明教授之间，有着一段不寻常的经历——2052年，田中美子从日木岛国西京大学的气候系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哈林大学，2055年，接着在哈林大学的气候系功读博士学位，当时何明教授正是她的导师，田中美子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深深地爱上了他，何明教授虽然非常喜欢这名来自日木岛国的学生，但当时他已经成家，小慧慧已满5岁；田中美子功读博士期间，多次向他示爱，何明教授不想伤害田中美子，更不想伤害妻子，于是向田中美子解释道：“我们只是师生关系，我已经有了一个爱自己的妻子，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的。”

2058年，田中美子顺利取得博士学位后，心想对何明教授的爱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于是依依不舍地离开米州国，毅然回到日木岛国西京。想让时间把记忆从心中慢慢地抹去，但事实并非如此，她不仅忘不了他，而且对他的思念更加深切。

当时田中美子和何明教授之间的故事在哈林大学传为佳话，甚至被哈林大学的院长作为典型事例来教育教授和学生们。何慧慧知道爸爸和田中美子之间的特殊经历，就不足为怪了。

艾丽不知何时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笑着问道：“哥哥，我就知你在这里，一定是舍不得慧慧姐吧，我们的总统先生正在找你呢。”约翰逊急忙地向大家介绍了艾丽，转身跟在妹妹，匆匆地离开了。

何明教授、何慧慧和林涌快速地穿过会议大厅，在宴会大厅简单地用过晚餐，马不停蹄地走向华尚国代表团休息区的小会议厅，准备召开一个总结会，这是在会议结束后何明教授临时通知的。当来到小会议厅的门口时，林涌停住了脚步：“何教授，这是你们专家组的会议，我只是一介平民，没有资格参加，就不随你们进去了。”

何明教授急忙伸出双手，挡住他的去路，扳起一副严肃的面孔：“不，小林，如果连你都没有资格，我们华尚国代表团的所有专家组成员，没有一个人有资格。”

林涌实在拗不过何明教授，只好跟在他们身后，慢吞吞地踏进小会议厅内。

会议厅内的所有人都板着脸，呆呆地端坐着，林涌来到会议厅的角落，没有人在乎他的存在。何明教授和女儿则快速地穿过会议室，径直在会议室的中间位置坐了下来，一脸的严肃，显得非常难看。

何明教授抬头环视会议厅一圈，缓缓说道：“各位，大家对这次会议的感受如何呢？”

何明教授停了下来，再次盯着大家，但没有人作声。

“你们的方案在哪里？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了吧，你们的方案无非是些老掉牙的东西：减少碳排量，保护环境等；你们都是华尚国科学界的精英，不是国家重点培养出来的，就是国家花重金从国外请回来的，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还不如一个连初中都未读过的年轻人，说说你们对得起国家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你们搞的这个方案，光花的汽油、电费费用就高达10亿元。”何明教授指着桌面上放着一叠厚厚的发票文件夹，接着说道：“还不包括地方政府对你们的接待费，你们总是以搞研究为名，到处游山玩水，这还是小事，有的人还用这些研究经费，名义上带着自己的学生搞研究，其实是带着小情人公费旅游……”

在座的专家们都耷拉着脑袋，仔细聍听着何明教授的训话，有的人甚至把脸贴在桌面上，生怕被人认出，整个小会议厅除了何明教授说话声，显得非常寂静。

“杨小林，你站起来让大家看看。”

过了好一阵子，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满脸红光，大概60岁左右，但保养极好。

“你回到华尚国前，也算得上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还曾经差点获得气候诺贝尔奖，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20多篇学术论文，”何教授接着说，“自从2072年，你和我一起回国，担任副院长以来，没有发表过一篇有分量的论文；你结发30年的妻子也不要了，以前你的老婆多次在我面前告状，说你生活不检点，让我劝你一下；我认为这是你的私人生活，不想干涉；你看你这几年做了什么，女朋友换了几十个，最小的才十八岁，叫什么翁姑……你以为华尚国科学院是娱乐圈，看看这次你主导应对世界气候危机的方案，费用超过50多亿；今天如果不是林涌，你会丢掉全华尚国人的脸；杨小林先生，我没有说错吧！”

“这是一个学术环境和体制的问题，也是偶然事件的必然结果，没有人能够监督你们，只能靠自己的良心；地方政府官员又把你们当神一样供着，不出事已经万幸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墙角冒了出来，大家顺着声音，回头望去，原来说话的人正是坐在墙角处的林涌。

大家无奈地点点头，何明教授长叹一口气，许多画面立刻浮现在眼前。在米州国的哈林大学时，只要专心搞研究就行了，可是回到国内，不但要负责管理气候方面的研究，还有许多行政方面的琐事要等着他去处理，如：跑研究经费，人员升职评选，这个座谈会，那个访谈等等，忙都忙不过来，真正搞研究的时间还不到在米州国时的三分一。杨小林副院长还曾经被请去微徽市的职业学校参加就业座谈会，看起来挺好笑的，现在想起来，觉得他挺可怜的，这些单位拼命邀请他们，还不是看上科学院这块金字招牌，他们都有着不同的背景和来头，谁也得罪不起；自己有时何尝不是这样……“何教授，你是怎么认识林涌先生的呢？这里面一定有着不寻常的故事吧？”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何明教授转身去，原来说话的是自己的秘书小程。他刚从哈林大学气候系博士毕业回国，今年刚满29岁，看上去是一个斯文、腼腆的小伙子。

“是啊，这真是一言能难尽。”

何明教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他闭上眼睛，一副副画面立刻呈现在他的眼前，仿佛这一切是发生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