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心心中舒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如此来看,林小姐抽的题目倒是应景,毕竟有些人肚子里没二两墨,也只能在题目上做文章了。”
林若淑脸色一沉,正要反唇相讥,管事嬷嬷已击铜磬宣布。
“请诸位以抽中为题,七步成诗。”
西厅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狼毫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轻响。
苏璎执笔立于案前,不急着动笔。
她余光瞥见林若淑正咬着笔杆皱眉。
这位每逢诗会必要丫鬟连夜誊抄佳句的林大小姐,此刻怕是把那些偷记的诗文都忘了干净。
“五步。”管事嬷嬷报数。
苏璎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被揉皱又抚平的奏折。
墨汁顺着笔尖倾泻而下……
最后一笔刚落,林若淑突然打翻砚台。
“这墨太稀了!”
她高声抱怨着,袖口却故意扫过苏璎案前。
孟兰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诗笺,溅起的墨点恰在诗尾下方晕开,渐渐洇开成三两点斜斜的墨痕。
林若淑眼中瞬间盈满水光。
“哎呀,这……”
她声音陡然弱了几分,带着几分颤意。
“苏小姐不会怪罪妹妹手拙吧?我当真不是有意的。”
她这模样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孟兰心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苏璎却已执起染墨的诗笺。
她指尖在墨痕上轻轻一抹。
“林妹妹说笑了。”
她忽然将诗笺转向众人。
“这墨迹晕开的角度,倒被细雨打斜的竹叶。”
报数结束后,侍女们依次收走诗笺。
当读到林若淑那首堆砌辞藻的《咏春》时,西厅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而苏璎的《咏志》被朗声诵读时,满座皆惊。
一位鬓发斑白的翰林夫人不由起身,拍案赞叹。
“好一个‘不随夭艳争春色’!不媚不俗,这才是真风骨!”
林若淑指甲掐进掌心,突然起身道。
“这诗格调与苏小姐往日所作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