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半步,恭谨福身。
“殿下言重了,臣女愧不敢当。”
太子身后的一位华服公子立刻接话。
“樱柔县主谦虚了,您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将来必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没有太子的授意,跟在他身后的人哪来的狗胆接这一句下文?
林若淑袖子里的手愤愤地嵌入了掌心,掐出一个淡红色的月牙印迹。
早在那日长街她就猜出了太子对苏璎有意。
没想到时至今日,苏璎依然还能稳稳地脚踏两条船!
满座惊异间,苏璎感到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
尤其是那些属意太子妃位置的上京贵女们,活像要吃人一般。
苏璎垂眸,声音不卑不亢。
“公子说笑了,家父如今已非礼部尚书,臣女怎敢高攀太子殿下。”
太子笑容微敛。
“苏大人之事,本殿下也甚为惋惜。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璎一眼。
“官场沉浮,世事难料,说不定哪天就有转机。”
苏璎呼吸一滞。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父亲的案子真有转圜余地?
正当气氛微妙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廊柱后传来。
“巳时三刻已至,诗画会即将开始,依着规矩,诸位该分席而坐了。”
玄色官靴踏过青玉地砖,来人一改往常的一身玄衣,反而风雅的着一身素色。
倒是无形之中和苏璎有些不谋而合。
裴烬驻足于鎏金香炉前,朝太子所在的主位方向微微欠身。
“请殿下为诗画会启香。”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让热闹的天机楼霎时静了下来。
太子微微颔首,执起香线的姿势极是雅致,修长手指映着乌木,更显白皙。
“裴卿有心了。”
不过片刻,一缕青烟便袅袅升起,笔直如线。
“烟直上者,主君子德行。今日得见殿下焚香,方知何为风雅之首!”
人群中有长袖善舞之辈高声夸赞,众人立刻不甘示弱地拍起了马屁。
太子接过一方手帕擦拭,温声道。
“不过是依古礼而行,诸位先行入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