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先起来吧。”
她声音轻柔,却掩不住眼底的酸涩。
伴君如伴虎,古话诚不欺人。
当初小人构陷时不见圣上明察,如今真相大白,倒想起要爱卿休养了?
苏云峰闭了闭眼,终于缓缓起身,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无妨,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受的住。”
永宁郡主站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上前道。
“云峰,事已至此,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歇息一阵。”
苏璎点头,顺着母亲的话安慰。
“是啊,父亲这些年忙于政务,连陪女儿读书的时间都没有,如今正好补上。”
她语气轻快,可苏云峰却只是沉默。
他望向窗外,院中的老槐树郁郁葱葱。
曾几何时,他还在这树下教苏璎写字,那时的朝局尚稳,苏家还未卷入这场漩涡……
“父亲?”
苏璎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苏云峰回神,勉强笑了笑。
“无妨,只是突然想起些旧事。”
永宁郡主看着他疲惫的神色,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云峰,既然朝中已无牵挂,不如……我们南下吧。”
苏云峰一怔,抬眼看她。
“江南气候宜人,又有我母族照应,总比留在京中受人冷眼强。”
永宁郡主语气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希冀。
苏云峰紧抿唇瓣,轻轻摇头。
“不妥。”
永宁郡主蹙眉。
“为何不妥?难道你要一辈子困在这京城?江南虽不比京城显赫,但胜在安稳。你若愿意,我明日便修书给舅舅,请他斡旋。”
“困”二字刺得苏云峰指尖一颤。
他寒窗苦读多年,为的就是在京城扎根。
如今这里倒成了一方囚笼。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
“永宁,此事牵连甚广,若我此时离京,反倒显得心虚,容我再想想吧……”
苏璎看着父亲为难的神色,心中一痛。
他哪里是怕显得心虚?他分明是怕连累母亲和自己。
“母亲,女儿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