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拖长的尾音中,宫门缓缓开启。
安阳公主一身火红的红装,堂而皇之的出了宫门。
此时晚霞正将云层染成血色,恰似那日吴勉撞柱溅在盘龙柱上的痕迹。
她仰头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里,竟还混着一丝未散尽的纸钱灰烬气。
那是天下读书人偷偷为吴勉烧的。
“老匹夫,到底还是斗不过我!”
“公主早些回府吧,莫要再外招摇。”
内务总管督促了一句,换来的是安阳公主没好气的一个白眼。
她撇了撇嘴,弯腰上了轿辇。
轿辇穿过长街时,沿途百姓纷纷避让。
安阳公主突然掀帘,饶有趣味的看向街角。
几个身着白衣的读书人正在收摊,素幡上“天下师表”四字墨迹未干。
她轻笑一声,从鎏金食盒里拈了块蜜渍梅子含在口中。
真甜啊……
比那日吴勉喷在她裙尾上的血,甜多了!
消息传到苏府时,苏璎正在书房练字。
狼毫笔“啪”地折断在宣纸上,墨迹晕开一片狰狞。
“那些姑娘的手腕伤痕尚在,吴老尸骨未寒!她只是轻飘飘的禁足?”
甘露咬唇,不知该如何安慰。
“备马车。”
苏璎忽然起身。
“我要去吴先生的衣冠冢。”
城郊荒岗,新立的衣冠冢前堆满学子们供奉的笔墨纸砚。
风卷着未燃尽的纸钱灰,在空中打着旋儿。
苏璎捧着白菊走近时,坟前已有个人影。
山风呼啸,玄袍猎猎,裴烬正弯腰放下一卷诗集。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太子让你来的?”
“我是来谢罪的。”
苏璎将菊白放在砚台旁。
“若非我递信,先生或许不会……”
“与你无关。”
裴烬突然打断。
“吴老早知此行必死。”
他转过身,苏璎这才发现他眼下泛着青黑。
苏璎抿唇,内心复杂。
“所以吴老的死……”
“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