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虽不算豪奢,却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
张府的花厅内,几位夫人和年轻小姐已围坐在长案旁,案上摊开几册待校勘的古籍。
张老夫人见苏璎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这位是苏大人家的千金,最是知书达礼。璎丫头,来,坐我旁边。”
几位夫人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
苏璎温婉行礼,缓步走去。
刚坐下,便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林若淑坐在对面,正盯着她,眼中带着探究和一丝恼怒。
显然,她已经认出,那日在佛寺抢先一步接近张老夫人的,正是苏璎。
苏璎佯装未见,低头翻看案上的古籍。
“今日我们校勘的是其中第三卷,各位夫人小姐若有批注,可写在笺纸上,我们一同品评。”
张老夫人起个话头,校书会正式开始了。
苏璎取出带来的批注本,却不急着展示。
她先是认真聆听众人发言,偶尔补充几句,言辞恳切而不张扬。
当讨论到“为政之要,惟在得人”一章时,她状似无意地翻开父亲批注的一页。
“家父曾在此处批注:取士当以才德为先,门第次之。贞观盛世,正因太宗不拘一格用人才。”
她声音轻柔而清晰。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张老夫人率先接过那册批注本,细细品读后感叹道。
“苏大人见解精辟!当年春闱,他正是如此践行。
在座大多为寒门官员家眷,闻言纷纷点头。
一位身着素色褙子的夫人抬头看来,眼中带着几分认同。
“若非苏大人公正,我家老爷怕是至今仍是个穷秀才。”
另一位夫人感慨道。
“苏大人当年主持春闱,取士公正,我家老爷便是那一科的举子。可惜……”
她没有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
可惜苏云峰因刚直不阿,被革了职。
林若淑见众人情绪被苏璎牵动,立刻笑着插话。
“世家子弟自幼得名师指点,见识自然不同。若一味强调寒门,岂非舍本逐末?”
她这话本是想迎合太子一派的主张,可在座的夫人小姐们,大多出身寒门或低阶官员之家,闻言神色皆有些微妙。
苏璎不疾不徐地回应。
“林小姐此言差矣。孔子曰’有教无类’,才德岂是门第可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