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能行。”
小妹把邝健领进卧室卫生间。邝健揭开水箱盖一看,浮筒杠杆挂钩脱落了。他顺手将挂钩搭上,一拧把手,水哗强明兜了急林午哗冲了出来。
“好啦!”
“哥,你真‘伟大’!”邝健在她心目中好生了得。
邝健苦笑了。他边往外走,边拍拍她的肩膀。
他不用一分钟时间,只费举手之劳,就避免了一场不愉快的争吵和许多的麻烦。
邝佩珊和侯玉山默默无言地互望了一眼。刹那间,他俩心里涌出了复杂的感慨,又难以说清楚。反正有点不是滋味。
邝健回到自己的卧室,只开了一盏靠沙发的壁灯。房内半明半暗。他躺在沙发上,一时失去了任何感觉。
他觉得很疲倦,神思不宁。
“特-03号”沉睡了。母亲、妹妹卧室里早熄了灯。对面房里灯光强烈,但也悄没声息。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邝健仿佛听得见震天动地的雷电,排山倒海的海啸。而正是他,即将充当天上的雷公,海底的龙王。他是面目可憎的鬼怪,还是威严正直的人?
邝健扭开门把手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亮着的壁灯。他打消了走转去关掉它的念头。这是一种神秘的模糊意识作怪,好像关了它就会失去什么?或者往回走不是个好征兆?或是这一闪神便会破坏他好容易调动起来的临战情绪?
他习惯地整了整衣领,抬手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谁?”
尽管房门是双层夹板做的,听得出里面的人惊恐的音调和从**猛然跳起来的声响。
“我,邝健。”
“……干什么?我睡啦。”
他毕竟不像往常那么气势汹汹。
“我想找你单独谈谈。”
“……什么事,明天不行?”
他的声音,像是紧贴在房门后面。他下床了?
“不行。”邝健斩钉截铁。
“如果我不想和你谈呢?”
邝健过低估计了他的对手,他的兄弟。
“迟早你会要找我谈的!不过,那对你并没有好处!”
“请说明白点!”
“找你调查一件事!”
邝健一直轻轻捏着房门把手,此时,他感觉把手在轻轻转动,转动。忽然,把手还原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站住!”邝健好像有特异功能,看见侯小虎在房门那边想走。“小虎,这是在传讯之前,给你的一次机会。我不是作为你的兄长找你的,在法律面前,只有事实能为你说话!”
把手复又缓缓转动……邝健出其不意,推开了侯小虎的房门。
“你……”
邝健亮出了他的“派司”。
邝健径自走向沙发,坐下,把侯小虎冷落在门边。邝健迅速扫视室内。奶黄色组合家具,门半开半闭,里面很零乱。十景玻璃橱内,供着彩绘磁盘、仿唐三彩、变形人体雕塑、珊瑚、夜光螺、虎皮斑纹贝……。东芝双开门冰箱上几只高脚刻花玻璃杯内,残留着红色、黑色、橘黄色的饮料。床头乱扔着精印的各种进口画报和录音磁带。华贵的新疆地毯上,满是散落的糖果纸,还有几块加拿大香焦皮……
墙上挂着吉他,墙角有一幅刺眼的油画--倒不是戈雅的《**的玛哈》那丰满的肉体、妩媚的神态使人难堪,而是挂在这间屋子里,使人感到一种对艺术的亵渎。
这里的一切,明白无误地展示着主人的特殊生活方式。邝健突然想到,自己对侯小虎了解很少。他几乎从没想到要进这间屋子看一看。母亲呢?父亲呢?未必来过!小妹怎么能在这里住几天?也许她还没有足够的洞察力……
侯小虎刚才喝酒喝得太多,头重脚轻,脸色苍白,扶在盆景架上。邝健的闯入太突然,他在神思恍惚中感到恐惧,抬起眼神散乱的醉眼,偷偷打量这个一语不发的不速之客……不祥的预感叫他惊醒了许多。
此刻,这对异父同母兄弟的目光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