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叶挺军长夸奖了他,攸文有些惶恐了。“首长没有批评已是万幸,还谈什么夸奖。”
自从攸文张大以后,苏沐阳见到攸文很少,如今见了有几分喜欢。上次梅林就梅清远的时候,苏沐阳曾经问及过苏婉清,从苏婉清的态度上看,苏沐阳知道苏婉清的表情里已经看出了她对梅攸文感情。“攸文,最近见到婉清没有?”苏沐阳笑着问攸文。“二叔,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婉清了。”
“婉清这孩子单纯,你可不要辜负了她哦。”苏沐阳依然微笑着说。
梅攸文被苏沐阳这么一说,登时脸色通红,还好是黑夜别人觉察不到。“二叔,你放心,等一切安定下来,我就娶了婉清。”其实,攸文对苏婉清是愧疚的,自从在省城学校门口的重逢,攸文已经知道苏婉清的心思,两个人这么多年,一直是聚少离多,一直也没有给苏婉清一个说法。
“好啦,不说这个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想掺和太多。”苏沐阳故意给攸文找台阶下。
“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日本人偷袭了美国的珍珠港,这下彻底把美国也拖进战场,前不久美国人在日本投下了两颗原子弹,估计这场战争就快要结束了。”苏沐阳的话好像是给攸文找台阶下,可是仔细一听,其实还是有潜台词的,战争马上结束,你应该可以娶婉清了。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好消息,小鬼子在中国横行的日子快结束了。“谢谢您二叔,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
“好了,你们安全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该回去了。一非,你走不?”苏沐阳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舍。
龙一非正要开口,攸文突然笑着说:“四叔,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约定,什么约定?”苏沐阳有些好奇,不知道龙一非和攸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兔崽子,在打松井之前,他就跟我说,要是他这次灭了松井,我就投了他们队伍。”龙一非笑着解释。
苏沐阳沉吟了一下:“一非,我是国军,按说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不过,记住二哥的一句话,当土匪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这是机会的话,你就加入他们的队伍吧,不管以后是什么样的形势,我永远是你二哥。”苏沐阳的几句话说得语重心长。
“二哥,我听你的,这次回去我就加入他们。不过,二哥,我们以后有机会一起并肩战斗吗?”龙一非的最后一句话问得苏沐阳一愣,也正是攸文迫切想知道的答案,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苏沐阳。苏沐阳缓了一下回答道:“时局瞬息万变,走一步算一步吧,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将来攸文娶了婉清,你这个岳父是国军,攸文是共军,你们在一起怎么相处?”龙一非此时倒是迫切希望苏沐阳能够站在统一战线上,这样自己也不觉得孤单,所以问起来也没完没了。
这下倒是彻底把苏沐阳难住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非,怎么回事,今晚哪这么问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行吗?”
苏沐阳回答完,兄弟俩拥抱了一下,然后依依惜别,龙一非一直送了好远。
清晨,石佛山的朝凤崖上,攸文带着苏婉清站在宋知秋的墓碑前。
秋风送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枯叶腐烂的味道。瓦蓝的天空,明亮而透彻,像风平浪静的海。漫山遍野的红枫,一夜之间丛林尽染。散落在灌木丛中的野果树,叶儿在晨曦的秋风中苦苦挣扎,半黄半青的叶面,经络清晰而温润,仿佛在记录着昨天发生的故事。
苏婉清一身素花的旗袍,紧紧地包裹着丰满的腰身,一头乌发只是简单的在脑后打了一个结,一枚木质的桃木发簪插在发髻之间,显得庄重而又得体。苏婉清手中捧着一束刚采的野花,花瓣之间还沾着清晨的露珠,苏婉清神情肃穆地走上前,轻轻地把野花放在宋知秋的墓碑前,然后退到与攸文一齐的位置。
“娘,攸文来看您了。”攸文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娘,我给你报仇了,这是鬼子少佐松井太郎的军刀,是攸文亲手击毙了他,给您报了仇,给所有千千万万死去的中国人报了仇。”攸文说完,把一直拿在手中的军刀,走上前去放在了娘的墓碑前。
“娘,攸文有好多话想跟您说啊……呜呜……”攸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扑通’一声跪在了宋知秋的墓碑前,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像一头受了伤的牤牛。
苏婉清第一次见攸文这么伤心,缓缓地走到攸文的背后,右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抚慰着攸文,泪水在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