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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余成群（第2页）

虎跑川醒来时，莫教授已经在虎啸森的陪同下去了县城。临行时，虎啸森和段彩芹要叫醒虎跑川，被莫教授制止了。莫教授说，虎厂长能为朋友喝醉，是个性情中人，将来一定能干成大事，我愿交这样的朋友，请转告他，很快我会再来，继续跟他喝酒。

虎跑川头还有些疼，正想喝点茶，段彩芹已经端着一碗四个合泡蛋进了堂屋。虎跑川问，莫教授呢，起来了吗？

段彩芹说，只有我们虎大厂长敢让日头晒住屁股，莫教授哪有这胆量，早起来走了。

虎跑川一惊说，走了，坏了，我该送送的，咋不叫醒我。

段彩芹没说莫教授不让，埋怨说，你睡得跟憨狗一样，叫了几遍都叫不醒，能怨谁？段彩芹见虎跑川真的后悔了，转过话头说，莫教授不让叫，要我转告你，他很快还会来跟你喝酒。

虎跑川接过鸡蛋茶，津津有味地边吃边喝起来。

四十三

鹿婉妍果真留了下来，跟着虎啸森又回了双龙。两人一到家，就钻进鹿婉妍住的房间把门关了起来，只有段彩芹喊吃饭了，才磨磨蹭蹭地出来。两人关了三天，出来了，交给虎跑川一个《黑水沟石墨露天开采实施方案》。按照这个方案，几乎不是在开采，是在劈山造地，第一期的土石方填沟口的沟壑，第二期的土石方填第一期挖出的矿坑，以此类推，一百年后，黑水沟可能就会出现双龙最大的一块平地。

这是在给双龙办好事，抓紧实施，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我。新到任的年轻镇长雷震听了虎跑川的汇报，当即表态说，政府将全力支持企业发展，要地给地，要人给人，希望你的企业尽快跻身全县骨干企业行列。

虎跑川信心百倍，回来就召开会议研究如何扩大生产问题。厂里开会，说白了就是家庭开会，二者没有多大区别，说区别，就是多了余成群和余世斌父子俩，其实，余家父子也还是一家人，只是大家心里还没有完全接受而已，真正的外人，只有鹿婉妍一个，至少说目前她是。

为了让龙书才也参加会议发表意见，虎跑川把会议地点选在了虎家。白天厂子里忙，时间很自然放在晚上。

付彩琴听说要来家开会，便提前给几家打了招呼，要大家都来家吃饭，理由是可以节省时间，事实上，付彩琴是想为给自己挣回一些面子，跟段彩芹一争高下。你不是会招待客人吗？我也可以，而且是自家人，自家人知道吗？客人吃了喝了，拍拍屁股就走了，自家人一直在，没有虚情，没有假意，是实实在在的情义。付彩琴这样想过，就得劲了，就高兴了，肉块子切得一筷子厚一指头长，夹起来一闪一闪，冒着烟，滴着油，散着香，看一眼就流口水。

付彩琴整了一大桌子菜，在双龙这儿，算是顶级的丰盛了，还备了酒，一样是县酒厂生产的伏牛老窖，但大家惦记着事情，酒是不能喝的，一个个只是胡乱地吃了一些，没在意菜的好赖，甚至连一句夸奖的话也没有，这不能不令付彩琴有些失落。

这次会议破天荒地开了三个多钟头，这是以往所没有的，后无来者不敢断言，前无范例是肯定的。会议作出了几项重大决定：一是尽快实施露天开采；二是在集镇筹办新的加工厂，扩大生产能力；三是向银行申请贷款。对后来名震中原的龙虎集团来说，这个会议无疑是具有划时代伟大意义的。

会开了，虎跑川的龙虎加工厂依然面临诸多问题一样，而且一个接着一个。这是发展的必然，发展就是解决问题，化解矛盾，问题和矛盾就像影子一样一直伴随着发展。虎跑川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钱。钱的问题一直伴随着人类文明社会的发展，是任何人任何事都绕不开的，虎跑川不是神仙，也不是一个筋头能翻十万八千里的孙悟空，一样绕不开，跃不过，必须面对，必须解决。

老将出马，一个铁俩。虎跑川亲自去跑贷款，不说铁俩了，连一个也没铁。跑贷款这个词发明得真准确，跑了，贷款不一定来，不跑，肯定是不会来的，跑了，没来，说明没跑够，或者没跑对路，最关键是不能空手跑，没有负重的跑，起不到跑的效果，运动员练跑，还要在脚脖子上绑一个沙袋哩，何况是跑贷款。虎跑川什么也没拿，不是没拿，也拿了，只是拿的东西不全，仅有一份鹿婉妍和虎啸森做的可行性报告。这是必须的，有时候，必须的反而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不必须的，譬如红包，譬如礼品。

虎跑川跑了营业所，又跑了信用社，而且天天这样跑，也会反过来跑的，跑了信用社，再跑营业所，双龙就这两个金融机构，咋跑都一样，只是一个先后的问题，结果也一样：必须有质押！这是规定，谁也没办法。规定是铁律，大家都得遵守，你虎跑川也不例外，何况你是大牢里出来的，更懂得这个，更应该遵守这个。

虎跑川这边跑贷款没结果，虎跑村那边跑地皮也一样没有结果，不过比虎跑川这边好了一点，有了征地的目标，也就是地块。地块是生产队的稻场，就在那儿搁着，不是跑的结果，是余成群早就有的意向。跑地跑的是手续，也就是权属。稻场是集体的，属于双龙镇双龙村西队一百三十七户群众，现在要变更过来，成为虎跑川龙虎加工厂的建厂用地，这就需要钱，一是给群众以补偿，二是要缴纳占用土地的各种税费。

相对双龙一般群众而言，虎跑川现在有钱，但要把稻场买下来，有的那点钱，只能算是毛毛雨，连杯水车薪都称不上。向银行贷呀。银行呢？要质押，质押是什么？就是资产，就是不动产，就是房产。虎跑川有房产，虎跑村也有房产，但那太小了，只能贷三两万块，连牙缝都塞不满。最第九章余成群

好是用企业的资产质押，老厂区是租赁的荒坡地，没有质押资质，只有矿山可以，原来贷款已经抵押了。这样一来，要买稻场，就得贷款，要贷款，就得买稻场，这就遇到一个跟是鸡先生蛋还是蛋先生鸡一样的车轱辘问题。车轱辘问题容易导致人形成车轱辘思维，这是很不利于问题解决的，虎跑川似乎觉察到了，但又无法自己跳出来，就像陷入泥潭的人一样，自己很难一跃而出。这就需要一个外人，应该说是需要一点外力。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会上定的事都被一个钱字卡住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虎跑川正无计可施，那天上午，余世斌拎着一个鼓腾腾的手提包到了办公室。余世斌将手提包往虎跑川的办公桌上咚的一放，说，这是二十万，算我入股。虎跑川说，入股可以，二十万也只够塞个牙缝，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余世斌哈哈一笑说，当了这么多年老板，我以为你猴精了，原来还是石头一块。

虎跑川说，这话怎讲？

余世斌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你若舍得这二十万，我有办法给你搞到二百万。

虎跑川说，你真有这能耐？

余世斌说，不是我有能耐，是这二十万有能耐，跟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好使。

虎跑川还是有些不解，试探着说，你若用它弄到二百万，我再奖励你两万。

余世斌说，就这么定了，你给我打一个入份证明。

虎跑川掂起笔唰唰唰一阵儿，便写好递过去，余世斌接过证明看一眼，拎起那二十万，走出了虎跑川的办公室。

虎跑川知道，余世斌一直想着自己当车老板，压根就没想着入股，怎么会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送走余世斌，虎跑川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很简单，是余成群和于小慧暗地里帮了他一把。余成群看好虎跑川的企业，也看好虎跑川这个人，更重要的是，还有虎跑村和余凤彩，现在有困难了，亲戚不帮一把谁会帮。余成群就三番五次开导儿子入伙。余成群说，要么你把钱拿出来，算我借的，赚了是你的，赔了算我的。余世斌说，你就我这一个儿子，你的，我的，有区别吗？余成群说不通儿子，就让婆娘做于小慧的工作。于小慧是个明理的女人，一点就通了，晚上睡在**，就吹了枕头风。枕头风虽不分等级，却十分厉害，这可能是女人都像美丽的蝴蝶的缘故。蝴蝶的翅膀是非常厉害的，这一点，早就被一个美国科学家证实：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于小慧不知道什么蝴蝶效应，但她知道枕头风要吹得是时候才有效果。

那天晚上，跑了几天车的余世斌，吃了晚饭就暗暗地催促于小慧早点上床睡觉，于小慧就是不理他，只顾慢悠悠地洗涮拾掇，拾掇好厨房，喂猪，喂了猪喂牛，干了这干那。余世斌终于等到哄孩子睡着了，于小慧又突然一乍，说，嗨！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下午凤彩捎信让我过去，说有事商量，我得赶紧过去一下。于小慧说罢，急匆匆地走了，把余世斌凉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