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样的话,日子才会好过一点。”她说的话还是有哲理的,蓝屏跺跺脚,“回家吧,我好冷。”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据说有寒流要到花莲市,到时候气温还要骤降三度左右,湛露预备冬装翘首以待。
两人走进房子,蓝屏拉上窗帘,“这些年有很多事情都变了,哎!我总以为自己还年轻,还没过励志的年龄。一看身份证,呜呼哀哉,我老了吧。”
湛露没有安慰她,怎么安慰?同样一个道理在自己的身上生根发芽,她恍惚记得以前看过一位日本作家写到:我总以为衰老是慢慢的,循序渐进的,现在才知道,它是一瞬间就会老起来。
是心里耿耿不能释怀吧,“十年!以前回忆往事我会说几年前几年前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我会说十年前……”
蓝屏掐掐手指,“我老了,看来得考虑终身大事了。在古代,我这个年龄早就已经结婚生子。”
“你还坚持吗?”湛露问她,肯定的语气。蓝屏凄苦的笑一笑,“在我的记忆里面阿城还是那一年的小小少年,如果可以打赌我会全盘下注,我不赌他会不会转过头来对我说爱你之类,我赌一把自己会坚持多久吧。”
“是一辈子?”湛露同情她,为她叫屈,“不值得。”她客观的态度,让蓝屏也有一点觉得抱憾,只是她说道:“有人住在深山,青灯黄卷过着隐士的生活,还问值得不值得吗?不过是一句话——习惯成自然吧,慢慢就好了。”
两个人忽然谈的伤感起来,蓝屏洗了澡就睡了。湛露在房子里面收拾了一下卫生,又给地板打了蜡,这才累极。
她在年关去看曾城艺,还是在那素白的玻璃面前,两人一墙之隔,呼吸的白色雾气氤氲一片模糊。他在里面用手涂涂画画,先是一个桃心,继而是写了“我爱你”三个字。湛露感动,也在外面写了这样三个字。
他拿着听筒,说道:“等我,我争取早一点出来。让你做我的花嫁新娘,让你做我的天下无双。”他有一点文艺,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变得瘦瘦的。只是那种宝剑出鞘的凛冽还在,头发收拾的短短的,“露露,发呆?”
没错,她是发呆了。因为一句话,这一句话的重量是没有办法估算的,因为这样一句话她几乎吃尽苦头,而又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
但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是蓝屏走过来,她这才将恍惚的心神收回,“和老情人说两句吧。”湛露说完,遭到两个人的白眼,蓝屏接过听筒,“阿城,早一点出来。”她不知道说什么,一个雄辩的律师,此时此刻竟然不知道怎么样说话。可见语言的确是一门学问,曾城艺望着她,她还没有找到那个上辈子埋她的人,还在冀盼自己会回过头来吗?
她究竟是谁的肋骨,在伊甸园如何走失了自己的真爱呢?
她画着淡妆,也是看不出来年龄的样子,“我会的。”
他们说完竟然尴尬的再也没有了下文。曾城艺放下听筒,望着玻璃外面的两个女子,不管如何,她们都消耗掉了自己的青春,为了他曾城艺。
他忽然悲伤,如果能够早一点臆测到会有今天的事情,当初会不会不做那些事情。不过,他还是知道的,放在那种情况下果断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没有办法说自己不想要做就罢手。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自己,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好的企业。
狱警提醒他时间到了,他跟随狱警走到了隔离监狱。
过了几天,钟晨去了西藏,他们看完了玛尼堆,看完了高高扬起的颜色鲜艳的风马,看完了声势浩大的晒佛,走进了布达拉宫,然后回了家。
当时是下大雪的,一切都显得圣洁,云团就好像跳起来可以握在手中一样。她没有照相,没有留影一张。她想,等到孩子长大一点,一定要带他来这些地方啊。这些地方本来是阿竟说过要与她一起的,可惜天不遂人愿,流光容易把人抛,曾几何时的诺言变成了支离破碎拼凑都拼凑不了的谎言。
她不会错怪阿竟,他是那种“我见犹怜”的男性,过于风华绝代老天是不会留你太久在人间的。看来上帝有时候也是罪恶的,不不不,上天从来没有仁慈过。
在拉鲁湿地,钟晨站立在枯涩的黄褐色蔓草里面,蒹葭苍苍的。她抚摸一下肚皮,这里面是阿竟与她的孩子啊,她一定要好好的……
总共的行程不到一个月,姐姐去机场接她,她送姐姐哈达。
湛露笑不可抑,似乎是完满的,似乎是完满的。
可是总有一些东西,像一把老掉牙的刀在心脏上面用它那锈迹斑斑的刀锋一下一下的刮擦,不应该是这样啊,钟晨是应该和毕竟在一起的。但是,她的左右并不见毕竟,只有安千树。
她是爱阿竟,虽然两人没有在一起,但是好在还在同一星球。她守望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他们永远在一起。
而湛露呢,也许会一梦三四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