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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1（第2页）

他掐断了电话，“别怕。”他的声音一点也不惊恐，钟晨有一瞬间被黑暗吓唬到，很快恢复了平静，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维修电话。电梯的维修电话是贴在呼叫器那里的，因为断电呼叫器用不了，结果祸不单行，连信号也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她笑一笑，“等等吧，等下就好了。”她丝毫不显得害怕，康佑硕也打开手机，蓝光微弱而又迷离，她的眼中他是披着绒光的神祇。

钟晨有一件狐狸毛的大氅，毛的尖端有一簇明黄色，那色泽随着摆动变幻不定，就好像此刻他身上镀上的微弱光源似的。

他的鼻梁高高的，眼睛显得异乎寻常的明亮，因为尴尬，他没话找话，“我是到每一层找拍摄点，没有想到出师不利。”他苦笑，又问：“听说你是一位白衣天使？”

钟晨点点头，“医师。”又说：“湛露是检察官，你们的节目采访过她。也是因为那件事你们认识的？你喜欢她？”她穷原竟委的发问，导致他有点囧，不过他很快默认，“嗯。”

毕竟看到晨子久久没有下来，摁了电梯，也不见反应，这才惶然大步上楼。在二楼差点摔跤，站起来又跑上去，就好像有预感，他在四楼呼喊钟晨。

晨子在闭合的电梯里面听到他的声音，叫道：“阿竟，联系下维修处，我被锁在里面了。”毕竟这才放心，走到电梯口拍击，她在里面也拍击。

然后拍击声伴随脚步声渐行渐远，康佑硕笑一笑，“你男朋友？”

“不！”她断然道：“是老公！”

康佑硕感慨系之的笑，“你老公对你真好，看得出来。”他的笑声让钟晨凭空生出一种优越感，或者说是一种已婚人士才会有的感觉，是与有荣焉的。她原来也庸俗的喜欢被人家表扬自己的另一半，“如果他没有生病，会对我更好！”她的笃定得到了掌声，“你很在乎他，看得出来。”

“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姐姐心有所属？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她不喜欢你？”她抢白他，康佑硕倒是不卑不亢，一副乖乖模样，“我不在乎，有些事情是看不出来的，她会喜欢我的。”

“你和她**气回肠过？你和她经历过什么？你和她……”她咬咬牙，“经历过各种匪夷所思记忆犹新的事情？你们认识才几天，不要妄想做我的姐夫，我不会认你的！”她牙尖嘴利的质问他，康佑硕始终但笑不语。

良久他才转过身，面对她，“不努力已经死了一半，再不努力剩下的一半也就死了，你说我该不该好好地追求她，努力一点？”

“谬论！”她大摇其头，“那些事情你不了解的，他们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艰难了，以前的姐姐弱不禁风，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变成了无所不能的人！她是被改变的，你明白吗？”

“我说的生活，是朴实无华的，生活距离偶像剧差很多。你还小，长大一点就会明白。”他倚老卖老，钟晨不怒反笑，“这些事情和你所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也请你慈悲为怀，对自己好一点，对我姐姐好一点。”

毕竟在楼梯杂物间找到一把扫帚，是那种钢管做的，他奋力拔掉扫把的一端，用脚踩扁，走过来，拍击电梯门：“晨子，你还好吗？”钟晨回答：“还不错，就是有点过于黑暗。”他说：“你让开一点，我准备撬开它。”

钟晨退后一点，“阿竟，你联系维修处。撬门很消耗体力，你是病人。”

毕竟没有理会，把扫帚钢管插在电梯门口，微微的用力，电梯开合一点。康佑硕在里面也自救，两人合力将电梯门打开。钟晨走出来，次后康佑硕也走出来。

毕竟气喘吁吁的站立在一旁，钟晨用手为他擦汗，“阿竟，还好吧。”

康佑硕准备走开，被钟晨唤住，“喂！”她摆摆手，“出于礼貌，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康佑硕停下来，看着他们，毕竟侧过脑袋打量他，只是觉得面善。他的ｖ领黑色风衣上面系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裤子是水洗牛仔的，脚上穿着一双杰潘的板鞋。

“谢谢你。”他说道。

又伸出手，“我姓康，受电台委任处理搬迁事宜，刚才真是谢谢你。”钟晨颔首，“这位是我老公，阿竟，你要记住他。好了，你忙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康佑硕径自上楼，他们也走上去，到七楼打开房门，两人走到阳台处。阳台是唇舌一样突出的，大大的落地玻璃将光线纤悉无遗的投影进来，那里摆放着公园椅，他们闲常会坐在那里晚餐。大玻璃的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窗户，容得人体上半身出去，他们的花木就放在那里。

她搬聚乙烯的盆子，轻而易举的拿过来，毕竟用手托着慢慢的放在地面上。那朵杜鹃花是栽植在银白色陶艺盆子里面的，还有拥塞的一大堆泥土，重重的。钟晨一点一点的把它搬过来，把花盆稳当的放在地面上这才呼出一口气。

她抱着毕竟，“阿竟，你看这些花明明已经死去了，现在枯木逢春是一个好的征兆。我虽然不太相信这些说法，但是我会试着相信。”她说道：“我觉得我们要准备下一步的手术，你知道吗，霍华德医师已经和我聊过，如果不尽快手术，你会很危险。”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状况，有时候甚至丢三落四，记不清楚某些事情。环抱着她，轻吻她的额头，“会的，你安排吧，我一切都听你的。”

他总算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给了钟晨，钟晨欣喜的抱着他，求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

唐嫂等待他们，久久不见人影，打电话联系他们，两人这才松开对方，将花盆装在瓦楞纸箱里面一左一右抬着慢慢的下楼。

也是同一时刻，蓝屏律师下了飞机。飞机餐她一向不喜欢吃，准备下机以后联系湛露，两人去外面吃点东西。这时候，正午的阳光还有一点强弩之末的意思，日光倾城，但是并不温暖。蓝屏在闵槟市生活，隔着一条海洋，那一面的世界寒流是来的比较迟缓的。

她现在还穿着秋装，是一套连体裙，连体裙裙摆设计的别出心裁，一边呈现水纹一样的旖旎，一边是镶蕾丝边的柔和，胸口更大张旗鼓的露出一片，让人很难看得出来她的社会信息。

这一次是一件刑事案件她才到本地，顺便打算去看看曾城艺，好久不见不知道他近况如何。她知道监狱里面的生活，人人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出去，她也见过那些早上说“一切为人民群众”晚上痛哭流涕说自己“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的人。总之与外界冰火两重天，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面黄肌瘦，有极个别体质荏弱的，会命丧监狱。

自从曾城艺服刑以来，她梦到过好多次他，梦中的他依旧是那样的做派，落落大方的样子。眉宇间是跋扈的飞扬气质，穿着黑色西服，帅气里面夹杂着不羁。在梦里他没有更多的形象，忽隐忽现的，她看不真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