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棒一听,好像叫针扎了自己一下,打了个激灵,也不敢再纠缠瞎子了,怕他说出什么叫自己难堪的话,就忙谢了瞎子,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算命先生的话都好像是给三棒吃了个定心丸。可是她没有就那么坐在家等着自己时运顺利的那一天,回来后第二天一早,她就直接去了大禹县城,买了一箱蒙牛奶,到县报社找自己的同学晋阳生。
见过了两次面,现在他们老同学再见的时候,三棒也不是那么拘束了,把奶往晋阳生的桌子上一放,说,老同学啊,你瞧瞧,我给你送礼来了。说完,嘿嘿一笑,自己先坐在了晋阳生的对面。
晋阳生正在写昨天大禹县领导开会的新闻稿件,猛一见是三棒来了,倒吃了一惊,忙放下了手中的笔,问,你怎么来了?
三棒说,你这么问是嫌我来多了啊?果然是大记者,看不起老同学了。
晋阳生忙说,看你说哪里话,我是刚刚没想到你会来,不过你也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三棒看了看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工作,就放低了声音说,我看你还可以兼职去算命,那样也是很好的收入,呵呵,我来还是求你来了,不知道你能帮上忙不。
晋阳生说,啥事你说吧,我这样的工作,打搅的人都是面子上来往,一般没有深感情的。
三棒说,还是办学校的事,前几天教育局的一个人打我电话,叫我关闭了学校,我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你能不能和局长说上话?把我这事办了,我现在可是骑虎难下了。
晋阳生说,局长我倒是认识,没什么背景,但是舔沟子(方言,巴结人)有一套,据说很会送礼,才弄了那么个肥缺。
三棒说,那你能不能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他家转转,把我这事解决了。
晋阳生说,这么吧,我去了不合适,你一个去比较好点。
三棒问,那怕什么?我就是想叫你给我领个门路。
晋阳生说,你去了总得拿东西吧?再叫上我,那就是给局长难看,我怕不但办不了事,还坏你的事。
三棒想了想也是,就再次发愁,问晋阳生,再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晋阳生说,我是没了,除非你上面有人,那你就是啥也不送,事情也能办了。
三棒说,我上面哪有人啊,要有早找去了。
从晋阳生那里出来,三棒就迷蒙起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人想了很久,实在是想不出个办法,可这事不处理就是不得了,马上就要关门,最后,她狠狠心,还是决定自己去一趟局长家。
三棒先是从朋友那里弄到了张局长家的住址,然后就去超市,咬咬牙买了两条软云烟,两瓶汾酒,一桶铁观音茶叶和一些土特产食品,花去了一千二百多块钱。
到了晚上,三棒坐了出租车来到谭梧小区,作贼一样,找到了张局长的家。
接待三棒的是张局长的老婆,一个打扮妖冶的老女人,三棒一见她就想起了《小二黑结婚》里面那小芹她娘,“只可惜宫粉涂不平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好像驴粪蛋上下上了霜”。
驴粪蛋接了三棒的东西,拿到里间去了,过了一小会,张局长从里间出来,招呼三棒坐下,笑呵呵地问,你是哪个学校的?你有啥事?
三棒忙说,张局长啊,我以前是咱们下面学校的民办老师,我叫赵三棒,现在想在庙后办个私立学校,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局长刚开始以为是自己辖区的教师来找自己,这样来的一般不过是小事情,自己动动嘴打个电话或者动动手签个字就可以解决的,现在一听三棒是办学的事,脸色便沉了下来,说,哦,你那事我听成教股的王股长汇报了,不好办啊!
三棒一听,急切就问,张局长啊,现在国家不是鼓励办学么?
张局长说,那是前几年的事了,现在办学国家审批很严格的,就你找的那地方,硬件就不合格,就算硬件合格了,还要有合格的教师队伍,还要有市教育局的审批,到那时候了才可以招生的。
三棒说,硬件是办学三年里完善也可以的,那时候再批也符合政策的,现在不是都先上车再买票吗?
张局长说,政策各地方也不一样,你还是慎重点,不要到时候投资多了收不回来。
三棒一听有点坐不住了,问张局长,再没有什么办法吗?
张局长说,现在不同于以前了,你投那么点资,是办不了大事情的。
其实张局长是话里有话,可是三棒没听出来,以为是自己没钱投资办学校,感觉那也是实情,就对了张局长说,那我先走了,要是可能的话,还是请张局长帮帮忙。
张局长看三棒要走,就朝里屋叫,他妈,把赵老师的东西拿出来叫她带走。
三棒忙说,张局长啊,那是我一点小意思,你不要客气了。
驴粪蛋这时候已经出来了,把三棒拿的东西塞到了三棒手上,打开了门。
三棒还要放下的时候,张局长的脸色就变了,说,叫你拿上就拿上,怎么可以这么办事嘛!
真的是没办法了,三棒看看张局长脸色也变了,就拿了东西出来,看看时间还早,就又找到了自己买东西的超市,想把没送出去的东西退了,一问,人家说,没有质量问题,这里卖出去的东西一概不退。
三棒提了那些东西,真的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舍得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消费过?现在居然送都送不出去。她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学校,麦岁看她不高兴,也没敢多问,就都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