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余多多赶紧闭上眼睛,脑袋后仰往座椅后背上一靠,一副困倦到不愿继续交谈下去的样子。
本来只是佯装闭目养神好歇了导师想要拉着她扯闲话的心思,不过到底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大冒险,既耗心神也费精力,她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路上迷迷糊糊睁了好几次眼,侧头往窗外一看,见飞机还在高高的云层中穿行,又继续闭上眼梦周公去了。
余多多再次醒过来,是空乘小姐提示飞机降落的甜美声音刺激到她渴望回家渴望见到楚尧的迫切心情,让她骤然于睡懵的迷糊状态下瞬间清醒。
导师偏过头来同她说话,“余多多,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老实的,一连十八个小时,中途乘务小姐过来送吃食与水过来,我也没能喊醒你。”
余多多面上浮起一个尴尬的笑,讪讪道,“我太困了……”
飞机降落之后,余多多和导师一同出了机舱。
去的时候两人大包小包衣服洗漱用品装了满包,回来的时候身无长物,两边肩膀中间搁着个脑袋,除了余多多手里的手机,就再没多余的东西了。
这一趟出国交流学习,当真是落魄到极致。
导师边走边提醒余多多,“回去了赶紧补办身份证,我可成了大罪人了,严重延误了你和楚教授领证的日子。”
他这么一提醒,余多多顿时苦了一张小脸,声音幽幽怨怨道,“是啊是啊,误了领证的良辰吉日。老师,我以后可再不敢和你出国了。”
这话开玩笑成分居多,却听得导师心有余悸,他后怕地拍拍胸膛给自己压惊,“生命诚可贵啊!经此一遭,我也要对出国留下心理阴影了。”
接机口处,已经来了许许多多的家属,自行拉起了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感谢祖国,感谢政府,接人民回家”。
等从国外回来的这批遭难同胞一个个安然归来,他们的亲人隔着大老远捕捉到他们的身影,一时之间个个儿激动得红了眼眶,哽咽着声音激动地高呼,“我是中国人!我幸运!我自豪!”
偌大的机场上,飘起了他们高亢激昂奏唱国歌的声音,声音先是自这处起,紧接着机场中来来往往的人不由得驻足,也跟着一起吟唱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国,深情重义,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流落在外的中国人民。
余多多看见楚尧的那一刻,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
她看到一向仪表堂堂的皇帝陛下不修边幅的模样,他不知熬了多久,熬得眼睛通红,脚上一只拖鞋一只皮鞋,这般模样,让人不由得心酸。
“楚尧哥哥!”余多多在几米之外唤了一句,冲他狂奔过去,附在皇帝陛下耳边轻轻告诉他,“我回来了。”
楚尧狂喜,不顾众人眼光将余多多掐腰抱起原地兴奋地直转圈儿。
他拔高声音,放声高呼,“中国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感谢祖国,把我心爱的姑娘接回家了!”
重新拥余多多在怀,楚尧方才彻底找回那种踏实又心安的感觉。
周围有上了年纪的人见了楚尧这副不顾形象的开怀模样,忍不住发出善意的取笑,“到底年轻了些,经事儿少。”
楚尧压根顾不得这些,他只是把余多多的手攥在手心里,忍不住攥得紧一些,更紧一些,真真切切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存在。
“余多多,再也不要离开我了。”这一刻,楚尧撇去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副傲骨,展露出小孩一般脆弱的神色,凑近余多多耳边低低呢喃,“若是没了你,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生来尊贵,不知失去是何滋味。
初初来到这个时代,从大楚那张尊贵无比的龙椅上走下来,在兰花巷过起了小市民的生活,虽有落差感,到底算不得什么。
可这一回,楚尧在失去的边缘几近崩溃。
如果这世上有他此生必然不能失去的东西,不是尊荣,不是富贵,而是他早已放进心里珍藏起来的小丫头。
幸好,她平安归来了,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丫头,五月二十那日咱们就成亲吧!”
说起这个,余多多莫名心虚。
原本计划那天先领证再举办婚礼仪式的,可现在……
“楚尧哥哥。”余多多决定坦白从宽,“我身份证落在国外了,结婚证可能要晚些时候再领了……”
楚尧恨恨磨牙,掐着余多多脸颊上软绵绵的腮帮肉咬牙切齿道,“那咱就先办婚礼!”
不早一天把这丫头箍在身边箍牢实了,再赶紧领个正牌老公的身份以明正身,皇帝陛下一颗龙心就得多一天高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