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你咋地?”
“嘿!你小子找茬是吧?”
女真士兵“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就推在了汉人士兵的胸口上。
汉人士兵被推得一个踉跄,顿时火冒三丈,身边的几个同乡也跟着站了起来,纷纷怒目而视。
眼看一场械斗就要爆发。
“都他娘的干什么呢!有力气没处使是吧?”
一声暴喝传来,富察克齐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平静的陆准。
看到王爷亲至,那两拨剑拔弩张的士兵,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气焰全消,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吱声。
富察克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个女真士兵的鼻子就骂:“巴图!你小子长能耐了啊!老子的军规都当耳旁风了是吧?想去啃马粪了?”
那个叫巴图的女真士兵吓得一哆嗦,连忙辩解:“将军,是他先……”
“闭嘴!”
富察克齐根本不听他解释。
所有人都以为,王爷会因此大发雷霆,严惩这几个挑事的刺头。
然而,陆准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比身边的人,更高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士兵们纷纷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陆准的目光,从女真人,索伦人,汉人,还有那些草原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是放羊的,是打猎的,还是种地的。”
“进了我辽东军的门,你们就都只有一个名字,叫兄弟!”
“你们碗里的肉,身上的衣,手里的枪,都是我给的。你们不感谢我,不感谢身边的兄弟,反而在这里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人跟自己人横?”
“觉得有劲没处使是吗?”
陆准伸出手,猛地指向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沉沉的黑暗。
“我们的敌人,在那里!”
“京城里,有几百万跟你们一样,说汉话,穿汉服的同胞,正被那帮畜生当猪狗一样宰杀!”
“你们的刀,你们的枪,是用来砍那帮畜生的!不是用来对付给自己挡刀子的兄弟的!”
“谁要是再敢在我的军队里搞内讧,搞分裂,别怪我陆准的刀,不认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个叫巴图的女真士兵,和那个汉人士兵,脸上都火辣辣的,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何等的可笑和愚蠢。
“王爷……我……我错了……”
巴图扭捏了半天,走到那汉人士兵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
汉人士兵挠了挠头,也有些不好意思。
“俺……俺也有不对。”
陆准看着这一幕,也算是松了口气。
想要将这些来自不同地域,有着不同习俗,甚至彼此间还有着世仇的人,真正捏合成一支铁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是新任的亲卫,望京。
“王爷!”
望京跑到陆准面前,顾不上喘气,急声道:“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一名京城来的信使,身负重伤,马上就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