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温和,仿佛对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毫不知情。
“若是因为钱粮之事,还请王爷息怒。”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事关国计民生,每一笔支出,都需慎之又慎,按章办事。”
“想必是下头的人,在某些细节上与王府的文书有些出入,这才耽搁了。”
“王爷放心,此事老夫会亲自过问,定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孙志清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户部的难处,又给了陆准面子,还把责任轻轻推给了“下头的人”。
典型的官场太极。
陆准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比钱立本难对付。
“孙尚书言重了。”
陆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本王奉父皇旨意,安置京城流民,此事刻不容缓。”
“数万流民嗷嗷待哺,多拖延一日,便不知有多少人要饿死冻死。”
“本王今日前来,不是来听户部解释困难的,而是来要钱,要粮。”
“父皇的旨意,孙尚书应该比本王更清楚其分量。”
孙志清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凝。
这个辽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桀骜不驯,不好相与。
“辽王殿下体恤民情,老夫深感钦佩。”
孙志清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只是,王爷有所不知,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用度紧张。”
“尤其是今岁雪灾,朝廷拨付了大量钱粮赈灾,至今尚未缓过劲来。”
“王爷此时申领如此巨额的钱粮,着实让户部有些为难啊。”
他这话,明着是诉苦,暗地里却是在暗示陆准,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不顾国家大局。
钱立本在一旁连忙附和:“是啊,尚书大人所言极是。”
“王爷,并非我等故意刁难,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福宁站在陆准身后,气得脸色发青。
这些当官的,嘴脸真是一副比一副难看。
王虎和赵龙更是双拳紧握,若非陆准示意,他们早就冲上去理论了。
陆准看着孙志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国库空虚。”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孙尚书,本王昨日才听说,吏部尚书李大人嫁女,那嫁妆,可是绵延了十里红妆,轰动京城。”
“还有,宛妃娘娘的母族周家,前几日又在京郊新置办了一处别院,据说比皇宫的御花园还要奢华。”
“这些银子,难道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还是说,国库的银子,只对某些人空虚,对某些人,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