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今天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天真了。
谢扶砚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以前几乎没有离开过都城,更是鲜少出楚王府……能和什么人结下这样的死仇,要让人如此害他?
甚至为了害他,不惜坑害这城中正等着救命良药的百姓。
池钧沉默了一会道:“不如这样,让陈大人先将我带来的药材拿去应急,然后在城中征集熟练的药童过来挑药。”
“毕竟这么多药材,运输不易,如果真就这样弃之不用,实在太过可惜了。”
陈良医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此事得要劳烦景将军去寻此地官员操办。”
毕竟太医们全在义诊,而且他们带的人手也不多。
甚至景奕带来的兵士也多去帮忙,这会他只在院子里留了五十人守卫,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太多人手。
所以他只能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景奕自己不敢离开,只点了两个亲兵,让他们去寻越城府尹。
结果好半晌后,两个亲兵垂头丧气的回来道:“小的去寻人,他们只说越城少府、府君,甚至主簿之类,只要还能动的官员,全都去操办赈灾之事。”
“因为灾情严重,好些人还是下到村里去走访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们在何处。”
听了这话,景奕生生气笑了:“那就不用他们了,你们去找几个本地的衙役,让他们带着去敲药铺的门,让药铺遣几个药童过来帮手。”
两个亲兵跑去后,又空****的回来道:“他们说府尹大人爱民如子,严禁他们扰民,若没有府尹大人的公文,他们可不敢上门去搅扰。”
如此两个回合,景奕也算品出味了,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而且谢扶砚病着,本来就令出无名,倒是真让这些人占住理,可以硬顶着。
景奕心里把这些人一个个都记了一笔,准备回到都城以后,一定要挨个参奏一遍。
但当下的困局却还是需要解决。
发现他有些愁苦的样子,刚把药给谢扶砚灌下去,端着药碗出来的池钧搭话道:“不如让我去试试吧。”
“我们商队的管事,这些年一直在越城一带经营,也算有点薄面,应该能请得动人。”
事已如此,景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池钧言而有信,出去一圈,真就带了二十几个人回来。
这时候陈文也把那些有问题的药材送了回来。
足有几十车,看到这么大的工作量,所有人都脸色有些发青。
真是害人时容易,挽救时难。
池钧很有条理的把药材先称了重,依着每百斤一个单位,分给大家甄别分捡。
最后再留五个经验老道之人,等其他人挑完后,再复检一遍。
这样一来,虽然不能保证没有一点错漏,但也算是尽了全力。
景奕不懂这些,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他只是许诺:“各位辛苦了,现在城中的情况,便是给你们折算工钱,也值不到什么,待公子醒后,我会为你们去报功,尽量给你们要些粮食来。”
听了这话,众人不由喜上眉梢,干起活来,倒是真的越发卖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