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到门口,她才小声道:“亭主精神甚差,我听说本地的陈娘子的桃花酿甚妙,可安神助眠……能否劳烦魏校尉去买两壶来?”
魏素节自是满口应承,但真走出县衙后,他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
好一会子,魏素节才随意指了一个侍卫去买桃花酿。
一直回到驿站,魏素节的心腹杨辉这才凑过去问道:“大人,亭主可说何日启程?”
魏素节冷哼了一声道:“听说是吓破了胆,一时半会,怕是不敢出发了。”
“唉,这里离太湖也不远,要是骑快马的话,两日可达……”杨辉小意的提醒着。
魏素节心里有事,听到这话,更是心烦:“我能不知道?”
“唉,本来这差事便是磨蹭些时候也无妨,但路上出了这样的事,大人必须尽快赶回都城应对……”
“若是等当地县衙的奏报上去,只怕陛下先入为主后,会对大人不利。”
杨辉看着魏素节的脸色,声音不由自主的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如是耳语。
魏素节怔怔看了他一会,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道:“便是没出事,她也是主,我们是臣……现在出了事,更是不好催促她。”
“那大人有没有见着本地的县令?”杨辉一双眼眸里满是狡黠的光彩。
魏素节摇了摇头道:“别说县令,便是县丞也没见我……”
说到这里,魏素节脸色阴沉的讥诮道:“我虽然是校尉,却只是护从,这县令也好,县丞也好,可是一地的主官,如何会把我放在眼里。”
“若是平素无事之事,他们大约还会给我几分脸面……现在却是出了事,他们只恨不能一脚把我踩死,好将这污水全喂我喝下去才是。”
杨辉眉心蹙了蹙:“兄弟们辛苦了这么久,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赏银只怕没了,还要受罚……大伙如何能甘心呀。”
这一趟算是远差,理论回去以后,要补发这段时间的双晌,一般的侍卫也能多放个十到十五两银子。
像他们这样有些官职的校尉,大约能多放个几十两银子。
魏素节出身长平侯府,家大业大,自是不在意这点银子。
可是队伍里的其他人,只怕都指着这银子回去能办好些事呢。
杨辉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个行长,这一趟回去,能领到二十六两银子。
他本打算用这银子,给全家做一套衣裳,再送长子去私塾里开萌。
现在眼看着这银子泡汤了,杨辉心里满是情绪,忍不住嘀咕道:“若不是那天亭主说什么要请大家伙喝羊肉汤,也惹不出这样的事。”
魏素节赶紧呵止他道:“行了,说这些没用,那天大家伙要不是一哄而上,全在闹着抢肉吃,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也是这一路走过来太顺了,一点事都没出,又是在官驿里,所以咱们都放松了……唉,现在找再多理由也没用,出了事,就是出了事。”
杨辉抿紧唇道:“若是亭主不追究……”
“够了,你什么意思?若是亭主不追究,你便不想上报了吗?杨辉,你这是在欺君!”
魏素节一声大喊,打断了杨辉危险的想法。
听到他这一番义正词严的说辞,杨辉瞬间就怂了,赶紧认错:“小的不敢,我就是想,若亭主不追究,咱们的错处能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