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陈婶娘的嘴脸,真的特别像上辈子时不时来找她打秋风的那些极品亲戚。
这让谢淼淼忍不住就多管了一次闲事。
陈沅竹看见失魂落魄走进来的陈杨花,低声道:“亭主,你救救杨花吧,不能让她的那些亲戚把她带回去。”
陈杨花一听这话,立即滚出两行泪,哆哆嗦嗦的恳求:“东家,你别嫌我麻烦,我……他们就是来要银子的,我回头给他们些,他们就不会来了。”
“我没嫌你麻烦,只是你得给我说清楚这是什么事?你之前可一直和我说,你是孤儿!”谢淼淼语调很平静,给了陈杨花极大的抚慰。
她抽泣了一会,总算开了口。
“我算是孤儿……我爹娘早就死了,死的时候,我才五岁。那时候我爷爷还在,便把我们留在身边养了三年。”
“当时就是跟着二叔、二婶一家子住在祖屋……爷爷死时,姐姐才十三,我才八岁。”
说到这里,陈杨花哽咽了一声:“后来二叔、二婶便不想养我们了,要赶我们走。”
“姐姐为了求他们养我,自愿卖身到了黄三爷家做丫鬟,把卖身的十两银子,都给了他们。”
“还答应,只要他们养着我,以后每个月的月例放了,也会给他们二百文。”
“他们就又养了我五个月,五个月后,姐姐没再送钱回来,他们就去问……这才知道姐姐死了。”
“说是打水的时候脚一滑,溜井里了,后来他们就把我赶了出来,是师傅捡回了我。”
“直到一年多前,他们想起我到了年岁,也能说亲了,就想把我拉回去,给他们的儿子换亲。”
“我爷爷虽然死了,但太公还在,他们就说,我爹娘死了,太公就是我的长辈,长辈许亲,我不能不从。”
“我不想从,这才从村里跑了出来,东家……我不想从。”陈杨花说到这里,眼泪就一直在滚。
她不是不努力,不是不想反抗。
可是宗法、族亲、礼教,就像三座大山一样,一直压在她身上,她根本无所适从,只能一直跑。
可她只是一个小女子,没有路引,没有户籍,连跑都跑不远,只能从村里逃到城里做活。
谢淼淼很同情她,却没有马上应承如何,只问道:“那你愿意卖身到我府里吗?这样的话,他们就不能随意做你的主了。”
陈杨花一听这话,立即摇头:“我不想卖身……亭主,我……我姐姐就是卖了身的。”
“入了奴籍,那命就像草儿一样,说没就没了,连官府都不会问一句。”陈杨花嗫嚅着解释。
谢淼淼知道,陈杨花不愿意,主要是再不相信任何人,更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付出去。
所以谢淼淼没有动气,只是平和的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这世道对女子就是这样不公平。
如果族中所有人都同意将陈杨花嫁人,她自己的意见,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就连谢淼淼自己,在婚事上都没有任何自主权。
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帝与宗正寺给她配的人是景奕。
知道这时代的情况越多,她便越是庆幸这一点。
因为他真的不算太糟!
陈杨花沉默了良久,最终只咬牙道:“我想给他们一些银子,问他们要一份切结书。”
“但我银子不够……东家,你能不能让我先预支三年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