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拿捏不住的心意
锦园里,小元宝坐在自己房间的贵妃塌上,双手叠交的趴在窗前,双眼无神的看着院子里面那颗粗大的杏树。
丫鬟则站在一旁静静的给她打扇,可是即便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凉意根本就抵挡不住酷暑的炎热,汗水不经意的从小元宝的鬓角滑落,消逝于衣领之间。
往日里但凡是热一点,这位小主子便要嚷嚷半天,可是今日不知为何,竟然如此乖巧,丫鬟一边打扇一边漫不经心的神游太空。
“小姐,眼看着夏日就要过去了,院子里的这棵杏树花掉的都快要只剩下绿叶了。”丫鬟看自家小姐实在是发呆太久了,就想着说一些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听到了她说的话,小元宝原本涣散的眼神这才逐渐凝聚了起来,默默的看着窗外的杏树,“是啊,花开花落又是一年了……”
要是说之前只是觉得自家小姐今日情绪有些不对的话,那么现在她可以肯定的点头了,自家小姐的情绪就是不对劲。
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服侍了小姐这么多年,小姐是什么性格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不管是什么时候,何曾见过小姐有这么感怀悲秋的时候了,哪次不是风风火火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过的不知道多少潇洒肆意。
“小姐,奴婢觉得今日的天色还不错,微风吹的很凉爽,听说老爷昨日命人买了几尾锦鲤,就养在后花园的池子里,咱们出去看看吧!”
小元宝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出去,自己的问题都还没有想出个头绪来呢,她哪里会有心情去看什么锦鲤,又不是没有看过。
“那小姐可是饿了?小厨房里面还冻着莲子羹,奴婢去给小姐端来?”丫鬟见一计不成又心生一计,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小姐再感怀悲秋了。
小姐还在长身体呢,心情不好会妨碍身心发育的。
思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小元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索性也就不再想了,她转过身来拉着丫鬟的手说到,“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反正就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丫鬟一听这还得了,天气这么热自家小姐该不会是中暑了吧!
手中扇风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很多,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小元宝又继续说道,“宝鹊,你说人好好的为什么要长大呢?长大了就一定会好嘛,明明人长大了之后就会失去很多的东西,面对很多的选择,我们又怎么会保证自己每一次做的决定都不会让自己后悔呢?”
“这……”宝鹊的神情变得有些为难了起来,自己从记事起就是顾府里的丫鬟,别说是念书明理了,就是大字都识不得几个,现在突然一下子面对小元宝的这些问题,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奈之下,她只能哭丧着脸说到,“小姐,你这不就是在为难奴婢嘛,不过奴婢觉得啊,人迟早都是会长大的,虽然会面对很多的选择,但是只要在以后想起自己今日做的决定不会为之感到后悔的话,那么就不算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宝鹊的话让小元宝陷入了沉默,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只能说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
可是明白这个道理又能代表什么呢,她现在也不知道改用什么词才能够精确的形容自己的心情,一种沉重的无力感,这让她十分的不舒服。
活了两辈子,她最不喜欢的还是这种不能绝对掌握在自己主动权里的事情,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会让她迷失了自己。
见小元宝没有再说话,只是又恢复了刚刚的那副模样,默不作声的趴在窗前,宝鹊满头雾水的站在她的身后继续打扇。
只是她第一次由心里感觉到,小姐真的就要长大了,都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而此时,另一边,顾慎弘的房间里面和这边的气氛就全然相反了。
只要一想到今后在京城里可以大显身手,大力施展自己的报复,顾慎弘只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股热血正在汹涌澎湃,继续找到一个宣泄口。
就是因为如此,他回到院子里之后,嘴角上的笑意就怎么样都没有消失过,原先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淡了很多,以至于整个院子里面当差的下属或者是仆人,都能很清晰的感觉出来,自家少爷今日的心情十分的美丽。
顾慎弘单手背在身后,右手上拿着一本兵书正看的起劲,时不时的还会和青云讨论几句,有几分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感觉。
可是,先比其他的人生得意须尽欢,青云就显得有几分郁郁寡欢了,有好几次就连顾慎弘叫他他都没有听见,就比如这一次。
“我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一从前院里面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跟掉了魂一样,和你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叫你交了老半天也没见你搭理,”实在受不了了,顾慎弘微抿着唇将手中的兵书扔到了桌子上,看着青云的双眼有些许的不满。
“你老实和本少爷交代,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竟然能让你如此的朝思暮想,只要那姑娘家境清白,本少爷都可以给你做主,还可以为你置办一份家业,你看怎么样啊?”顾慎弘说着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之前没有发觉,现在这样一说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青云也已经不小了,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了。
谁知,自己这随口一提的事,竟然把青云闹了一个大红脸,“少爷,您越发的不正经了!这些话说出来都不知道害臊。”
哪曾想到,顾慎弘一听他说这话,笑的更加是肆无忌惮了,“青云,不是我说你,平日里见你做事手段狠厉雷厉风行的,怎么这个时候了竟然……再则说来,你我是男儿家,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情,又不是姑娘家的,哪有那么容易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