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么多,不就是觉得我对外人比对你要温柔?”看着自己小肚子上一整排的银针,她垂下眼皮,若有所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首先,给我俩扎针的邢大夫可是叮当谷首屈一指的大夫,连罗铁匠都得尊称她一声‘邢姨’;再者,面对一个给自己治病的医者,你要再耍脸色那就是找死;”有理有据给人稍微分析了之后,她终于提出一个最关键的:
“最后,就是这个邢大夫,其实同我曾经的师父很相似。”
“当我第一次‘斩赤龙’时,我还是五毒门的亲传弟子,那时候养我长大的蛊婆婆也曾说过我有‘体内寒气过重’的问题;”
“只可惜,在她准备着手给我根治的时候,我就因为私自窥探五毒门秘籍,被赶出宗门了。”即使是三百年前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华九依旧唏嘘不以:
世上绝大部分人总以为“蛊婆婆”的名号来自于其一手下蛊的独门绝技,然只有少数几个内门弟子才知道,蛊婆婆绝不似外人传言那般阴毒诡异,而是一个相当有趣,又总喜欢嘎嘎笑的小老太太。
至于那人名称中的“蛊”一字,也不过是误传。
“蛊婆,其实最开始是‘鼓婆’,因为她的本命法器就是两支鼓槌。”那个人,曾经打得一手苗鼓,能与深山中的智猿身法相媲美;且她能“敲打”的东西并不仅限于鼓,而是万物皆可:
“比如说,若是遇到有灵兽来袭,她身上的水囊、被风鼓起的包袱、甚至连脚下踩得地都能看作任她敲打的鼓面;”说到这里,华九稍微坐起来朝药炉方向一望,故意提一句:“哦对了,蛊婆婆最出名的,还是‘以人为鼓’;”
“那与寻常的人皮鼓不同;”看看外头天色,这人估摸着也该到取针时间:“婆婆是直接用鼓槌敲在人身上,不偏不倚的,专门敲在人的肚皮、大腿这些肉多的地方;”
“而且,如果她手上没鼓槌,还会直接拉开你心肺,掏你两根肋骨下来……”生动朴实的描述真听得人冷汗直冒,牙关狠颤。
齐简正背对着这人偷偷心底发毛,突然又听得门口一声尖叫,更是惊得整个人都快弹起来。
可那尖叫的不是什么敲人骨的婆婆,只是普普通通,托着一小罐子苦药的邢大夫:
“好你个傻小子,到底都想了些什么啊?怎么一脑袋给你喷得跟被人劈一刀似的?”匆匆跑到“李小草”面前,邢大夫不敢耽搁,确认其不是其他地方大出血后连忙一使劲儿,立马将那最大号银针抽出来:“都快失血过多了你;”
“还真是只顾着看别人,连命都不要啊!”啧啧两声,大夫先薅一把草药给人把天灵盖上头的洞堵住,又拿来毛巾给人擦脸,擦得一盆的血水。
“也就我知道你是满脑子胡思乱想,才把自己弄成这狼狈样;换做别人,指不定以为你在里面生孩子!”小声抱怨着,大夫还是熟练为其处理了一脸的血迹,随后又递上刚熬好的苦汁:
“快,趁热喝了,正好压压你心里的火。”
不愧是大夫亲自陪得药,喝一口提神醒脑,喝两口长生不老,喝三口就地躺倒。捏着鼻子好不容易灌掉满满一壶药,等齐简再一抬头时,对面人衣服已经穿好了。
他什么也没来得及看,就被邢大夫一把轰出去,只让等明天再来。
到底是师父穿衣的速度太快,还是我喝药的速度太慢?带着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他照例牵着师父摇摇晃晃回了铺子。
刚走到铁匠铺附近,突然的,他就看到那块地方不知为何围了满满一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