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心觉得,或者你确定,杜家村所有人能平安活过这个冬天?”
“……是啊,正如贵人所言;”一个又一个问题丢下来,眼前人虽没挑明什么,但梭梭自己心里清楚;因此,她也一次答得更比一次艰难;
然即使如此,她的决心到最后也不曾改变。
好啊,好一个慈悲为怀的小姑娘!好像看到什么极有趣的事,华九一下子拍掌大笑起来;等笑够以后,她才最后问道:
“这个结果,也是你‘占卜’出来的?”
“我、我也不清楚;”对于自己主子去了万咒池之后的事,铜镜中并没有清晰影像;然梭梭却始终有个预感:
“我只是觉得,主子所期望的,很可能会落空。”
既然会“落空”,那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尽可能拯救更多人呢?
无论自己能做什么,总比看着那一村人白白牺牲要好!说完,这位姑娘再次深深一鞠躬,就差没跪倒在两人面前:“我求求您,请告诉我关于‘辟谷丹’的炼制方法吧!”
“既然你决心已定,那我也乐得帮你一回。”微笑着,华九笔走龙蛇,唰唰两下就写了一张丹方出来:
“拿好这个,等明天没人的时候,挑一个你信得过的人一起过来,我亲手教你们。”叮嘱一句后,她便将人放走。
把丹方揣在怀里,梭梭一步三回头的感谢多次,才又偷偷跑回自己队友那边。
“师父啊,你们俩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我听不太懂?”眼看着俩姑娘面对面打哑谜,齐简很是郁闷:“那个巫女到底是为什么要那辟谷的方子的?”
“且要到丹方是好事,她为什么还要背着她主子呢?”将两人间对话琢磨一番,他越想越想不出个答案;
看徒弟一如既往的犯傻,华九凑到他耳朵边,轻声解释:“很简单,对于杜家村村民,那个巫女与她其他俩队友之间,有不同想法;”
“其余两人不在乎村民死活,只想把人当祭品献出去;但那姑娘于心不忍,想偷偷把人放走;”说着,她“哼”一声:
“直白点说,就是巫女想背叛自己的主子。”
做主子的不把村民当人,只想用人命换来自己改朝换代的机会;没想到队伍中的巫女未卜先知,察觉此次计划注定失败;
而这巫女也知道,就算她把真相给剩余二人挑明了,也多半不会有人信;于是,为避免那么多人白白牺牲,巫女毅然决定“背叛”主子,提前放走那些无辜者。
而要放人,肯定也得到万咒池附近再行动;那时候杜家村村民身上还是没钱没粮,凛冬将至,保不齐人还得死。因此,她需要提前准备;
在拿到“辟谷丹”的丹方后再偷偷放人,至少能保证,被放出去的村民们不会饿死。绕好大一圈,齐简总算理清其中关系。
“这样一想,那个梭梭还挺善良的。”在相伴多年的伙伴与无辜村民性命中间,那个姑娘能选择救人,也是难得;“我们是该帮一把。”对于那人,他心中又添几许赞叹。
是啊,那姑娘人不错,不过她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对于这种“背叛自己人,拯救其他人”的行动,华九不否定也不肯定,她只觉得,这事怎么也与自己无关。
现在她唯一关心的,只有自己的目的地:
车队走了快半月有余;深吸一口气,在初冬的寒风中,她已经能闻到铁与火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