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来,还剩一个次分身需要弄死。打了个哈欠,华九费老大劲儿终于将这事理清;此时已快天亮,她整晚没睡,真有点熬不住。
十几岁的孩子最需要充足睡眠,不然长不高。匆匆叫来侍卫将师徒两个一齐送回房里,她又直接把刚抓到的两个现行犯往水牢一扔,接着自己也回去补觉。
为了“配得上”凤阳朝的身份,她还特别叮嘱,将这俩人分开关押;于是,堂堂凤家少主就被缺了大德的白羽卫塞进一“特别”地方:
那个房间,算是火神殿专门为凤家人设置的。
第二天一早,同样被关的长眉老头一睁眼,就看到自家少主同躺一个地板上,双目无神,脸上还带着淤青。
一口气没提上来,为凤家鞠躬尽瘁半辈子的长眉差点没被气死:
自己才进来几天,怎么唯一的希望就成这样了?看人一副痴痴呆呆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心痛之余,第一反应就是赶快跑过去,将人扶到垫子上,用还算干净的袖口为其擦拭口鼻处的血迹:
“阳朝,你怎么了?是他们打的你?”到人面前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凤阳朝不止脸上有伤,肩膀处更是一道由上至下贯穿半边身子的鞭痕,那个带有细小烧焦纹路的伤口一看就是被雷电属性法器抽的;
“连绯君也动手了?”小心剥开染血的衣服,长眉眉心颤抖,老泪纵横:“是不是家里的事败露了?火神殿一气之下就抓你进来?”
“凤家还是没保住么?”
就是为了保住凤家,我才被抽成这样。感受到长老的温柔,凤阳朝小小抬头,青肿的眼睛微微弯起,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家里会没事的;”
“火神殿已经知道金刚散的秘密;他们昨天晚上跟踪我找到那个神秘客,又一脚踩踏了对方用来控制蛊虫的虫笛;现在,家里人已经不会再突然腹痛了;”这都是火神殿的功劳;
不过,相对应的,自己也被抓个正着:
“绯君早有埋伏,就等着我动手。”嘴上说着失败,脸上却依然笑着,像是一种释然:“多亏她留了这一手,要不整个凤家都会被金刚散吞噬。”
“对不起啊,长老,我还是失败了。”他笑着道歉,神色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我绝不会后悔。”
凤家妄图夺回火神殿的百年计划,终究还是消散殆尽。这已经是整整一个家族的落败;望着眼前痴痴笑的少主,长眉心口五味杂陈:
可为什么,我一点失望都没有?小心清理对面人的血迹,他抖着干枯的手腕,全心全意想的都是眼前的事。
“失败了也没关系,真的,能从影子手里救回凤家就够了,其余的一点都不重要……”抛却已经要注定落败的家族,他深深看向对方:“可是,现在你该怎么办呢?”
“火神殿那边是不是拷问你了?他们有没有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你头上,拿你开刀?”差不多擦净血迹后,长眉才发现,凤阳朝脸上的伤比自己想得还要重;
那一大块淤青不是一拳头下去就能打出来,至少得挨上三四下,才能被打得浮出血点子;眉骨上那块也是,差一点就伤到眼球。
揍人的那边定是下了死手。哆哆嗦嗦将衣服下摆撕成布条,老头又取水化开自己前两天治吐血时偷偷留的万灵丹,给人敷上去:
“要是你真被抓起来,强行关在火神殿,那还不知会被白羽卫欺负成什么样……”
“不是白羽卫打的;”打断这人自顾自的话,凤阳朝垂下睫毛:“这里没人欺负我。”
“绯君公事公办,那一鞭子是误伤而已;其他侍卫也还算公平,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摸摸自己青肿发热的眼眶,他叹道:“弄成这样,都是我自讨的;”
“我做了不能被原谅的事,现在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