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雁过留痕
有些事,你越是想藏起来,就容易被人发现。
“师父,刻武斗场里边历届擂主名单上那个,是你的名字么?”
大中午的,华九露着肚皮感受医馆里淡淡药香,忽听旁边傻狗一声问,一时躲闪不及心绪大乱,一股血腥气冲上喉头激得连连咳嗽,动静之大生生将守柜台的邢大夫都招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不知道扎着银针最忌讳就是心神不宁,灵气乱窜?”一手拔掉人肚子上一串牛毛针,拿起小竹床边手炉往上面一路烫过去给人气息震住后,她才又找准穴位重新行针:
“身体是自己的,你一肚子的针,都不知道稳重点?”教训过柔柔弱弱的病人,她一转头,又准确无误找到那个蹲在小马扎上的罪魁祸首:
“还有你!”一见对方心虚那样,邢大夫就恨不得又在其天灵盖上甩一针上去:“让你等在这里乖乖陪你妹妹,没让你见天儿的惹人家!”
“你刚到底又做了什么,让人家好好一姑娘,血都咳出来了?”对于这类胆敢在自己治疗时捣乱的,大夫罚起来从不手软;
只是与上回不同,这次她没给人再戳一针,只是拿了个烛台状的铜器,中点一只静心凝神的艾草让人顶着。
既然是你惹得人,那就得你自己负责哄,知道么?将病房里俩兄妹重新安顿好,邢大夫做了个“我在看着你们”,或者可以翻译成“再乱来我就挖你眼珠子”的手势,一撩门帘出去了。
房中瞬间安静下来。听见头上艾草条燃烧的小小爆裂声,再看看旁边重新躺下的师父,齐简深吸一口气,还是乖乖闭上嘴:
算了,虽然不知道刚究竟是哪句话刺激到师父,但要再来一次,自己绝对会被大夫赶出去,从此荣登医馆黑名单。
而他旁边不足三步远,华九看似也安安静静,可心里同样不安宁。
叮当谷的武斗场到底怎么搞的,为什么还给历代擂主立了个“碑”?这种代表了本地蛮荒残忍黑历史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纪念的意义吗?
而且,这地方为什么还把我的名字放上边,我当年有在这地方留过名字?捂着额头,她边头痛边回忆过去,然想起来的除了无休止的打斗之外就是一张张该死的“生死契”;
没错,生为修士,尤其是以武力连长的“剑修”,同别人定契的确是常事。
遥想当年,自己还在外胡乱闯**时,就曾将武斗场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那时的“生死契”可不是“手下留情”,而是真正的不死不休;那时自己也太年轻,连百岁都不到,甚至不知是否有四五十,才从五毒门出来,身上钱财法宝都缺得很。
虽说残忍了点,但不得不承认,当年武斗场擂主的报酬是真多,多得能让人凑齐一身装备不说,还有剩余去贿赂其他人。
因为这份报酬,华九在这地方痛痛快快打了三年,从元婴到化神,境界都上了一台阶。
理所当然的,她的胜利,也不知成了多少手下败将的梦魇;为此而生出心魔,导致修炼之路功亏一篑的也有。而她知道这一点,却从来不以为意。
天底下陨落的修士那么多,不过就是命不好而已,自己为什么要背负别人的失败?
且武斗场上众生平等;在倾尽全力打倒对方的同时,自己不也面对同样被人打死的风险?怀着这样“等价”心态的华九,在擂台上从不留情,不断创造一个又一个以小胜大的奇迹;
一直到最后,这个人本身,也成为了一“奇迹”盛世的开创者与代名词。
然而,对自己这份无心“功绩”,其本人并不在意,甚至连提都不愿提:
不就是在这里多打了几个人,他们有必要把我名字刻在武斗场上?这确定是“纪念”不是“公开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