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坊的绣品,不讲价,也不赶工。"苏文羽抬眸看他,"倒是稀奇,蒋少爷向来只订些花鸟玩物,怎么突然要起祝寿的绣屏来了?”
蒋安挠了挠头,眼神飘忽:"这个嘛。。。。。。"
苏文羽放下手中的绣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蒋安,你什么时候学会支支吾吾了?莫不是这绣屏另有隐情?"
"哎呀,文羽你就别问了!"蒋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反正工钱不会少你的。"
芫儿在一旁偷笑:"蒋少爷该不会是要送给哪家姑娘吧?"
"胡说什么!"蒋安差点被茶水呛到,"本少爷像是那种人吗?"
苏文羽轻抚绣架上的绸缎,慢条斯理道:"松鹤延年。。。。。。这花样倒是适合送给长辈。不过我记得蒋老夫人寿辰在腊月,现在准备未免太早了些。"
蒋安张了张嘴,突然泄气般垮下肩膀:"算了算了,瞒不过你。是吕明托我来问的。"
"吕明?"苏文羽手上动作一顿,"新科进士吕秀才?"
"就是他。"蒋安撇撇嘴,"那书呆子非要给恩师贺寿,又不懂这些门道,只好求到我头上。"
苏文羽将图纸轻轻抚平,抬眸看向蒋安:"说来也怪,你这样的性子,怎么会和吕秀才那样的读书人交上朋友?"
蒋安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闻言咧嘴一笑:"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
蒋安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抓起桌上的蜜饯丢进嘴里:"那天要不是我手痒去赌坊玩两把,根本不会遇见他。"
"哦?"苏文羽挑眉,"详细说说。"
蒋安回忆道:"那日我在'千金坊'玩骰子,突然听见隔壁雅间吵吵嚷嚷的。我本不想管闲事,但那书呆子的声音实在太刺耳——他居然在跟人讲《孟子》!"
芫儿噗嗤笑出声:"在赌坊讲《孟子》?"
"可不是嘛!"蒋安摇头晃脑地模仿起来,"'孟子曰:鱼,我所欲也。。。'把那些赌徒都给听懵了。”
苏文羽忍俊不禁:"然后呢?"
"然后我好奇去看,发现几个老油条正围着吕明下套。"蒋安撇撇嘴,"那傻子还当人家真要跟他论道,结果三两下就把祖传玉佩押上了。"
蒋安忽然压低声音:"我一眼就看出他们在牌上做了记号。想起你教过的法子,就假装喝醉酒撞翻了赌桌。。。"
苏文羽了然:"趁机换了牌?"
"没错!"蒋安得意地眨眼,"那帮人气得跳脚,又找不出破绽。吕明这傻子还傻乎乎地要还他们钱,被我硬拽走了。"
芫儿好奇道:"后来呢?他就这么跟你交朋友了?"
蒋安做了个夸张的嫌恶表情:"别提了!我本想讨顿谢酒,结果这书呆子把我拉去茶馆,絮絮叨叨讲了一下午圣贤之道。"
蒋安掰着手指,细数道:"什么'君子不器'啊,'见贤思齐'啊,听得我头都大了!"
苏文羽轻笑:"那你为何还与他来往?"
蒋安忽然收起嬉笑,难得认真起来:"因为。。。他是真把我当朋友。"
蒋安挠挠头,"不因我是户部侍郎之子,也不嫌我是个纨绔。那日之后,他竟日日来府上找我,说要教我读书。"
"你?读书?"芫儿瞪大眼睛。
"你那什么眼神!"蒋安恼羞成怒,"本少爷也是读过《三字经》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