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辞摇头:"他说,此生或许不会再踏入京城。"
窗外,一阵风吹过,院中的白玉兰花瓣簌簌落下,宛如一场无声的告别。
苏文羽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道:"也好。"
恩怨已了,故人远去。
金线在绷架上折射出细碎光芒,苏文羽指尖的银针穿梭如蝶。
自刘贵妃倒台后,锦绣阁的订单翻了三倍,其中大半都盖着西域皇子的印鉴。
"姑娘,西域皇子又派人送来了月光砂。"丫鬟捧着鎏金匣子轻声道,"说是给《丝路千里图》添色用的。"
苏文羽指尖微顿。
匣中细砂泛着诡异的蓝芒,与三日前送来的那批色泽迥异。
苏文羽拈起一撮在鼻尖轻嗅,忽然冷笑:"告诉殿下,这批砂子掺了孔雀胆,用久了会让人眼盲手颤。"
窗外竹影忽地一晃。
"苏姑娘果然慧眼如炬。"西域皇子声音从回廊传来。
西域皇子今日换了中原服饰,腰间却仍悬着西域弯刀,刀鞘上嵌着的红宝石像滴凝固的血。
"不过你错了,这不是毒。"他忽然压低声音,"是解药。"
苏文羽瞳孔骤缩。
半月前刘贵妃赐下的那盒胭脂,沈鹤辞验出掺了慢性剧毒。。。
苏文羽疑惑道:"殿下这是何意?"
“只是听闻姑娘的身体抱恙,特意为你找来这解毒的灵药。”西域皇子说道。
“多谢皇子,这太贵重了,给我用不太合适。”苏文羽拒绝道。
西域皇子缓步踏入绣房,笑道:“姑娘不必客气,本王只是欣赏姑娘,希望姑娘早日康复,能够再绣出精彩绝伦的绣品。”
“那就多谢皇子了。”
只见西域皇子指尖轻抚过案上的绣品:"本王倒是好奇,姑娘如何识得孔雀胆?此物在我西域,也仅有王室药师才懂得调配。"
苏文羽将绣针稳稳刺入绷架:"殿下忘了,我曾在扬州待过。那里的瘦马贩子,最擅用这等阴私手段。"
西域皇子眸光一沉,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琉璃瓶:"那姑娘可识得这个?"
瓶中**澄澈如水,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苏文羽瞳孔微缩,这正是半月前刘贵妃赐下的那盒胭脂里掺的毒药解方。
"殿下这是何意?"
西域皇子将琉璃瓶轻轻搁在案几上:"西域有句古谚,'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他指尖在瓶身轻叩三下,"姑娘绣技冠绝中原,若因区区胭脂毁了这双手,岂不可惜?"
绣针在苏文羽指间转出冷光:"谢殿下!"
西域皇子低笑一声,忽然用西域语吟了句民谣,正是苏文羽幼时在青楼听过的西域小调。
见苏文羽神色微变,西域皇子才慢条斯理道:"姑娘可知,这首《月光谣》在我西域,是唱给最尊贵的客人听的。"
院外突然传来侍卫的高喝:"王爷到!"
西域皇子从容起身,临行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瓶解药:"三日后酉时,醉仙楼有新到的西域葡萄酒,姑娘若有雅兴,可来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