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内只剩了主仆二人。
“嬷嬷,现在您可以讲了。”
“文娘,我素来知你性子直,好恶都之言不讳,我听你之言,你似乎对文羽这孩子颇有成见,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当年她丢了,你也曾痛得连命都不要了……可怎的她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非要拒她于门外呢?”
钟嬷嬷的说的诚恳,镇国公夫人听完便红了眼眶。
“嬷嬷!您如何知道我心里的苦……”镇国公夫人拿出手帕,捂脸痛哭,“自打知道她还活着,我自是喜出望外,当即便命人去将她接回家。”
“等待的那几年,我简直度日如年,可谁成想将她接回来竟是个错误!”
“怎么会是错误?”钟嬷嬷不解。
“她本是我镇国公的嫡长女,可偏偏竟长在青楼里!这叫我还如何在京中那群命妇里抬得起头?”
“可……这并非是她的错。”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可她的言谈举止竟样样都像极了那个贱人!哪有一点名门贵女的样子,这样就罢了,她还处处嫉妒算计文菱!简直是野蛮粗俗,教我如何不恨!”
“大小姐嫉妒二小姐?大小姐一个嫡女,她为何会去嫉妒二小姐一个庶女?”
“还不是因为文菱自幼长在我身边,与我更亲厚点……”
“是啊,看来你也并非不知道,你更偏心对待二小姐一些。”钟嬷嬷点了出来。
“我……”镇国公夫人哑然,“那也是因为文菱性子更温和。”
“非也。”钟嬷嬷摇头,“文娘,你可相信我的眼光?”
镇国公夫人点点头,“那是自然。”
“自我来府中,我看到的与文娘口中恰恰相反。”
“此话怎讲?”镇国公夫人怔住。
“在我看来,二小姐的性子并不算温和,大小姐更并非是善妒之人。在你看来,文羽处处欺压文菱,可这些事情恐怕你也是听了二小姐的一面之词罢,真相如何你有查过吗?大小姐背后的委屈你又看见过吗?”
镇国公夫人断言否认道,“不可能,你的意思是文菱那孩子挑拨离间?她断不是那样的人……”
“文娘,你忽略了,二小姐在府中多年,随是庶出,却得你疼爱,大小姐初来乍到在府中并无根基,一应吃穿用度全都不如二小姐,底下的下人最是会看人下菜碟的,长此以往,只会断了文羽那孩子的生路……”
镇国公夫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也是为了她好,她性子跋扈,不好好磨一磨,往后有了夫家,定会遭人非议……”
钟嬷嬷叹了口气,“文娘,我知道你疼爱文菱那孩子是真的,但文羽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如此对她,怕是将来会后悔。”
她知道文娘一时半会是不会听得进去了。
只能从长计议。
镇国公夫人还想辩驳什么,可钟嬷嬷已经起身告退。
行至门口,只见钟嬷嬷又转回身,对镇国公夫人说道,
“文娘,你嫌弃文羽被那贱人养大,可你如何却忘了,真正是妓子所生的,可是二小姐,你如此偏颇,是否太不公了些。”
说完,钟嬷嬷便告退了。
只剩下屋内的镇国公夫人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