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一瞬间就变淡的。
从一开始就没有多真心的感情,到了最后撕开假面,又能有几分真实呢?
叶府的人向来是只看重自己的利益,不管什么情况下,那个侯爵的位置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为了侯爵的位置,他们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当惯了京中的名门贵族,如何能忍受自己的特权被收走?
“你说得对。”
宋思安跟顾翎奕就站在将军府的正厅前,院子里种了一颗大大的垂丝海棠,来来往往的长工们正绕过垂花门,往后面的院子里一株株运送着树苗。
他俩就站在海棠树下,看着长工们搬运。
海棠花已经到了要落的季节,此时空气里飘飘扬扬,都是粉色的花瓣。有一片落到了宋思安的肩上,被顾翎奕拿了下来,递给了她。
“花开花落自有时……原本很多事情,注定是要这样发展的,我就算再怎么惋惜,也没用。”
宋思安盯着手里的那片花瓣,有些出了神。
“叶闻远实在太想在他死之前给侯府留下一个平级袭爵了,为了能达到这个目的,他从一开始就打了要拿自己的女儿出去联姻的主意,所以,即便我七岁以前都不在府里长大,他们还是能对我很好。”
“甚至可以说……要星星就不给月亮的地步。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是侯府的千金,未来可以代表侯府,通过姻亲为侯府带来利益的基础上。”
“一旦我的地位变动……比如说,我已经不再是侯府的千金,那我自然就不能再享受这种基础带来的一切好处了。”
她似乎是一下子就想通了。
之前她确实不想跟侯府多多计较,她只觉得叶闻远冷血,明明这么多年跟他相处,叫他父亲的人是自己,但他却能毫不犹豫让自己给他的亲生女儿让位。
她觉得自己对父亲的敬仰都是错付而已,但今早看见叶闻远在自己和顾翎奕面前的行为,她似乎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到此时,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叶闻远不是冷血,他只是单纯地在追求他想要的东西。
就像她为了活下去,可以强行压抑自己的性子,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蜕变,叶闻远也是一样。
亲情在他眼里,没有那个爵位重要。
从这一刻开始,她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解开了与侯府之间的心结。
“当年我总是疑惑,为什么哥哥和父亲的爱,都是可以收回的东西。但现在我明白了。”
“只要利益驱使,他们可以收回的东西,自然也可以再给出。”
想明白这点之后,她不由得笑着看向顾翎奕。
“只怕之后,你可要被他们家缠上了。毕竟,你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而我又刚刚得了诰命……只要往我们身边凑,他们早晚是能得到些好处的。”
顾翎奕听完,也笑了起来。
“叶闻远在朝这么多年,他这种身世,但凡是有一点能力,都能谋到一些实权职位了。如今还是这样……只怕就算让我给他机会,他也握不住吧?”
听完这话,宋思安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
“你的意思是……你今早说的话,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