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完药,她拍了拍他:“起来吧。”
谢无忧坐起身,迅速整理好衣袍,看向楚云霄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谢清漪转而走到楚云霄身旁,伸手解开他的衣袍,扫过后背三道裂口,淡淡道:“裂了三道,所幸不算深。”
她取过那味“长记性”的药膏,指尖按上伤口。
楚云霄疼得浑身一抽,倒吸一口冷气,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额角瞬间渗出汗珠,睫毛不住轻颤。
涂完药,谢清漪拿出干净纱布,一圈圈给他仔细包扎好,语气冷淡:“这几日安分躺着,不准乱动,再敢让伤口崩开,我便给你连敷三遍药!”
楚云霄打了个寒噤,连忙应声:“是,不敢了……”
谢清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吧。”
楚云霄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穿好衣裳,快步走出了药室。
师父来了谁不怕(一)
第二日,山庄后院的药室里,浓得化不开的药香缠满了每一寸空气。
谢清漪守在炭炉边,长勺轻轻搅动着锅里乌黑浓稠的药汁,咕嘟咕嘟的沸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一股又苦又腥的气息直冲鼻腔。
谢无忧靠着案几坐下,背上的伤口刚换过新药。
他脸色虽比昨日稍好,可只要谢清漪的目光往他身上一落,他后背的肌肉便会不受控制地骤然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楚云霄杵在门口,手里捧着谢清漪刚塞给他的药碗,一张俊脸皱成了一团,苦得龇牙咧嘴,才勉强抿下一口黑汤。
谢清漪头也没回,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全部喝完。”
楚云霄苦着脸捏紧鼻子,仰头将碗底最后一点药汁狠狠灌进喉咙,舌尖瞬间麻得失去知觉,连腮帮子都在发苦。
谢无忧瞧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唇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挑了挑,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楚云霄瞪圆了眼朝他瞥去,满是控诉。
谢无忧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肩头几不可查地轻颤。
就在这片刻的轻松里,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陆羽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整个药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半截。
陆羽脸色阴沉,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脚步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屋里的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抬眼望过去,心跳齐齐漏了一拍。
陆羽喉结滚了滚,开口的声音沙哑又沉重,只四个字,却像一块冰石砸在地上:
“师父来了。”
谢清漪搅药的手猛地一顿,长勺“当”地撞在药锅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谢无忧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凝固在唇角,连眼神都僵了。
楚云霄手里的空碗“哐当”一声晃了晃,险些直接摔落在地,他慌忙攥紧碗沿,指节瞬间泛白。
“你说什么?”谢清漪猛地转过身,眼底难得露出一丝慌乱,“大师兄,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