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正厅的气氛,比后院药室还要凝重几分。
陆羽将师父将至的消息告知萧景渊时,萧景渊正俯身看着桌案上的舆图,闻言指尖一顿,缓缓抬起头,沉默了许久。
“谢崖主此番前来……会阻止我们吗?”
陆羽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会,师父既然亲自下山,便是来帮我们的。”
萧景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陆羽脸上,察觉到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开口道:“陆大侠有话但说无妨。”
陆羽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王爷,师父一到,你和三师弟的事,恐怕要瞒不住了。”
萧景渊眸色微动:“本王与谢无忧?”
“是,”陆羽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师父早已知道,你们二人,都在盯着小七。”
萧景渊的眼神微微一沉。
陆羽继续道:“王爷若想在师父面前留点好印象,明日他来了,切记少说话,莫争锋。”
萧景渊沉默良久,轻轻颔首,抱了抱拳:“多谢陆大侠提醒。”
陆羽转身离去。
萧景渊独自立在舆图前,心头却早已没了思量京城、萧景琰的心思,满脑子都是那个即将到来的男人——
谢无痕。
楚云霄的师父,也是整个寒山崖最让人畏惧的存在。
他忽然觉得心口微微发紧。
这种近乎忐忑的紧张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师父来了谁不怕(二)
傍晚时分,谢清漪让人将楚云霄和谢无忧叫回了药室。
两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并肩站在她面前,垂着头,缩着肩,活像两个等着被长辈训斥的顽童,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清漪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日父亲来了,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点,不许惹事。”
楚云霄忙不迭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谢无忧也跟着颔首,脸色依旧发白。
谢清漪的目光落在谢无忧身上,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你。”
谢无忧苦笑着扯了扯唇角:“师姐,我明白。”
谢清漪没再多说,转身从木柜里取出两只小巧的白瓷瓶,分别塞到两人手里。
“明日换药自己动手,”她叮嘱道,“千万别让父亲看见你们身上的伤。”
楚云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身上的伤都是新添的,以师父的眼力,一眼便能看穿。一旦被问起伤从何来——私自下山、违抗门规、被影卫截杀、被暗影之人所伤……任何一条,都够师父重罚他。
谢无忧也瞬间明白了。
他的伤更重,还全是陆羽动手打的,师父见了顶多一句“活该”,可一旦看见谢清漪给他用的“长记性”的药留下的痕迹,后果只会更糟。
他攥紧瓷瓶,急忙问:“二师姐,你那药的痕迹,多久能彻底消掉?”
谢清漪想了想,淡淡道:“三天。”
谢无忧暗暗松了口气:“明日才到,时间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谢清漪瞥他一眼,“你只涂了一次,痕迹本就浅,明日穿件深色衣裳裹紧些,便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