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开始变得沉重,眼光深邃而哀愁,沾了水的手帕轻轻在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擦。
叶潇声幽幽地看着她,不见半点受伤的痛苦,倒是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
“夫人是在心疼我吗?”
江秋情猝然停下帮他擦拭的手,扬起头看向他,发现他嘴角竟挂着得意的笑容。
手中的力气不觉大了起来,恰巧碰到了伤口处。
叶潇声这时才觉得疼痛,蹙起了眉。
江秋情连忙将手帕拿开,她倒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如今只觉得活该。
“将军现在不怕我会谋杀亲夫了?”
江秋情将沾了血的手帕放到木桶里清洗,笑得温柔又渗人,故意斜眼望着他。
叶潇声身体半裸,毫无防备地坐在地上,此时要是趁机打他一顿,未必会输。
叶潇声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杀了我,你可就成寡妇了。”
寡妇知道吧,伶仃孤苦,飘零无依,日子难过得很。
江秋情粲然一笑,“好在将军并无兄弟姊妹争家产,届时整个将军府都是我的,大不了变卖了家产去浪迹天涯。”
“你。。。。。。”叶潇声突然间哑口无言,明白她是故意呛他,也就不逞这一时的嘴上功夫了。
江秋情见他不说话,心满意足地笑了,把手掌伸到他面前。
“什么?”叶潇声不解地问道。
难不成现在就要一掌劈死我?
“药!”
江秋情知道他身上一直带着伤药,能治各种皮外伤,那时在郦道观给她上的药就是他随身携带来的。
叶潇声反应过来,掏出药瓶放在她手上。
江秋情把药粉洒在伤口上,再从干净的里衣撕下一节布条,给他包扎好。
夜深人寂,四周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江秋情站起来望了望四周,只有此处可略微避避风。
索性就在叶潇声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夜深了,还是快些歇息,明日还要赶回府。”
江秋情和衣而眠,头靠墙壁,双手环抱着曲起的双腿,月色如银,倾泻在女子姣美的脸上。
双眸微阖,长垂的睫毛色如青黛,本就是温婉可人的容颜,睡觉时又多了几分恬静。
叶潇声细细地端详着这张脸,一脸笑意。
这张脸,可真会骗人。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不忍惊醒梦中人,局促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盯着这张脸,回忆起白日里她大杀四方的模样,实在很难跟这张清丽婉约的气质契合到一起。
起初他是觉得震惊,她竟然能有如此功力,后来震惊之余,又是有些欣喜。
他将军府,养得了娇滴滴的花骨朵,也能容得了凶巴巴的女娇娥。
他一身武艺,常在军中行伍之间,配一个身手不凡的夫人岂不是更好?
叶潇声无声地痴笑着,将外袍披到江秋情身上,又挪了位置,挨在江秋情身边靠下。
夜中寒气渐甚,两个人靠着会更暖和些。
虽是在四处漏风的荒宅,但这一晚两人都睡得十分踏实。
似乎方才睡下,倏忽间已然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