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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旧账（第2页）

今日，他又睡不下，索性起来点灯，随手翻开桌上的一本古籍。

老者的眼神疲态尽显，眼中浑浊并不清明，他强撑着眼皮，把书举到蜡烛前，以便看清上面的字。

突然间，烛火摇曳，光影晃动，眼睛不禁跟着紧闭，再次睁眼的瞬间，他整个人一僵，手中的书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黑夜之中，这声响如人梦中呓语，细微得不易察觉，在翻身掖被的动静下，被完全覆盖，消失于漫漫长夜之中。

一束寒光从肩上升起，冷冽地逼近他的脖颈，他失去了冷静，惊慌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面纱掩盖真容，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带着笑意看他。

那眼神并不可怖，甚至是带玩味的调笑。

可丞相只觉得刺骨的寒，浑身冷战，近日来藏在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遍布全身，脑海中划过无数个身影。

为他死在颍川的宁远思、被他毒哑的杀手、鸣器坊那些打造兵器的工匠、甚至是刚被他栽赃的叶潇声……

“你是怎么进来的？想要干什么？”

相府内外围着许多殿前司的侍卫，未得圣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此人如此装扮，必定不是正大光明地进来的。

但若是翻墙，无疑会惊动看守的侍卫，不可能如此轻松地进到他房间来。

可眼前的人就是不动声响地站到自己前面，是真的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还是叶潇声怀恨在心，有意放刺客进来杀害他？

脖子上的剑刃离他又近了几分，女子的声音清亮，宛如夜间的莺雀清声婉转的吟叫，“你相府又不是铜墙铁壁，我当然来去自如。”

她手腕稍动，带着手中的剑锋一转，接着说道：“就算今晚直接把你杀了，我也能轻易脱身，丞相大人不防猜一猜，你死之后，多久才会被人发现，是明天？还是后天？”

不管什么时候被发现，那时的他都已经身体僵硬，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被发现又有何用？

丞相面露慌张，剑离脖颈咫尺之间，对方只需些许力道，就能要了他的命。

“你跟叶潇声是一伙的？”

江秋情冷笑了一声，“我用不着跟谁一伙，或许丞相还不知道，你早已得罪了我，我想要你的命很久了。”

早在他打上江冬雪的主意，强迫着江府嫁女，而后他早朝之上，害得江应礼挨了一顿打，再到，叶潇声颍川被刺，再后来，整个醉香阁被查封，花溪几人锒铛入狱，九羽带着其余人躲躲藏藏。

算起了旧账，江秋情眼中闪过狠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可以称之为仇人的人，恨不得立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你……你究竟是谁？”或许是得罪的人太多，丞相也早已忘记了自己做了何事，让人家寻仇至此。

江秋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收回了剑，反手用剑柄朝着他的肚子猛捅下去。

他本就有些站不稳，被江秋情的力气一带，直接撞上了书桌，扑倒几摞书籍。

血腥味从嘴里传来，丞相一只手捂着被捅的肚子，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无力地摊坐在地上，周围是散落一地，混乱不堪的书籍。

江秋情冷眼看他狼狈的样子，将剑收于身后。

到底是年纪大了，不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