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因为说不下去。
柯秩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他说。
还是那个字,还是那么轻,却让萧祇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许久,萧祇才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柯秩屿。
他眼睛还有些红,但已经平静下来。
他哑声道,“你当年……真的打算就那样死了?”
柯秩屿看着他,忽然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萧祇认识他以来,见过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藏的温度。
“现在不了。”柯秩屿说。
萧祇盯着那抹笑,胸口那股酸涩和滚烫交织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又伸出手,这次只是轻轻碰了碰柯秩屿的手腕,一触即分。
“那就好。”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碰过的手腕,没有说话。
屋外,月光如水,洗净了这一夜的雨。
东厢的窗纸上,映出两个并肩而坐的影子。
一个在翻看药箱,一个在擦拭刀刃。
偶尔有几句话语,低低的,断断续续,被夜风吹散。
“伤口明天再换一次药。”
“嗯。”
“狄莺那边,天亮我去看。”
“嗯。”
“你困了?”
“不困。”
“那我也不困。”
沉默。
“萧祇。”
“嗯?”
“那年在破庙……你分我半块干粮。”
萧祇擦刀的动作停了。
“……你还记得?”
柯秩屿没回答,只是把药箱盖好,放在一边。
萧祇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刀身上倒映着跳动的灯火。
“我那时想,这个人比我还惨。”
他说,“满身是血,刀都握不稳,还要给我包扎。”
柯秩屿抬眼看他。
萧祇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说:
“后来一路上,你一直走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