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十点,乔言刚从便利店下班,他已经在拳击馆干了六个小时,早上又站了四个小时的收银台,现在整个人累得眼前发晕。
他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面包。
算了,回宿舍泡面吧,今天便利店打折的泡面买一送一,他囤了四桶,够吃两天了。
他正盘算着是吃红烧牛肉味还是老坛酸菜味,一拐进小巷,脚步就顿住了。
巷子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边靠着一个更熟悉的人。
贺晏舟。
男人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没拿什么东西,只是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乔言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他腿太酸了,跑不动,而且凭什么跑?他又没做亏心事!
于是他梗着脖子,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乔言。”贺晏舟叫住他。
乔言脚步没停。
贺晏舟几步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乔言往左挪,贺晏舟往左挡,乔言往右挪,贺晏舟往右挡。
乔言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让开。”
“我们谈谈。”贺晏舟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
“一秒都不行。”
贺晏舟看着他,乔言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更白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起了一层细小的皮。
贺晏舟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稳,“对不起。”
乔言猛地抬头,瞪着他。
贺晏舟看着他,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还带着点乔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天在派出所外面,是我不对,我没有尊重你,我的话太重了,我道歉。”
贺晏舟这段时间过得并不舒坦,线下乔言不理他,线上那个一直叽叽喳喳的头像也沉寂了,这种双重的安静让他非常不习惯,甚至有些烦躁。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乔言最近在干什么,为什么躲着他。
他让林朗稍微留意了一下,才知道乔言在拳击馆打工打得这么拼命,吃的更是随便对付,脸色都比之前差了不少。
这样下去不行,这人本来就怕疼又娇气,再把身体搞垮了,到时候生病受罪,哭哭啼啼,麻烦的还是……好吧,他承认,他会有点看不下去。
乔言消化完那句道歉,看着贺晏舟认真的眼神,心里憋闷很久的委屈和愤怒非但没消,反而像被贺晏舟的话引燃一样,噼里啪啦的就爆炸了。
“你现在知道道歉了,”乔言声音拔高,“你当时怎么说的,说我添乱,说我该提前叫好救护车,贺晏舟,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永远是个不长脑子只会惹麻烦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