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心满满,转身就看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祝沅正站在那里举着蜡烛,满脸恐慌地盯着他看。
“祝,祝沅?”
不对,如果祝沅就站在那里,那他扛着的是谁?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才发觉后脖颈凉飕飕的,他僵着脖颈扭头向后看去,只见一颗皮肤完全融化的脑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皮肉颜色混在一起,变为一种让人胃酸上涌的黄色,只有那两颗眼睛玻璃珠一样嵌在里面,闪烁着恶意狡谲的光。
“……什么鬼!”
陈笑天只觉得心跳停了一秒,手一抖将那团东西丢回地上,转身朝门口跑去,拉过祝沅的手狂奔。
“快跑,这里的脏东西都要出来了!”
陈笑天这会儿将眼罩摘了,露出那只狗眼,烛光中,那只眼睛正泛着光。祝沅踉踉跄跄跟在后面,他不知道这人在说些什么,也没看清楚这人刚刚扛在肩上的东西。
在确认门口的人是陈笑天后,祝沅生出一丝从这里先跑出去的想法,可床上的东西古怪得很,要是这个人死在这里怎么办。
于是他寻了根蜡烛点燃,在门口等着。
但是再看现在,祝沅又有些后悔了,身后不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黏腻的,蠕动的声音,让人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早知道还是他一个人先躲起来了。
寂静的宅子里响起一阵跑步声。
回荡在走廊里,像是正在经历一场追杀。
祝沅漫不经心想着,眼珠一转看向被人死死握着的手,陈笑天的手汗都腻在他手心上,有些不适,想要将人甩开,可那人又扭头安慰。
“别害怕,我肯定会将你带出去的,我可是能看见那些东西。”
这个人似乎是想挤出一个笑容,可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祝沅只看见了恐惧。
随着两人跑了十多分钟,眼前的走道依旧不见尽头,他们跑了一圈又一圈,脚下相同的破损处看见了一次,两次,三次。
刚开始还寂静的空间里,开始出现其他人的喘息,一扇扇门口阴冷的视线死死贴着后背,怎么都甩不开。
就像被一块湿毛巾突然盖在了脸上,厚重,冰冷,将人的呼吸全部扼住,最后胸腔里只剩下濒死时会出现的剧烈心跳和恐惧。
“怎么回事儿,鬼打墙吗?”
陈笑天也发觉了端倪,绷着一张勉强维持冷静的脸,拉着祝沅从走廊翻了下去,院子里分布着形状整齐的花坛,两人从里面穿过。
“前面,有人。”这是今晚祝沅对陈笑天说出的第一句话。
陈笑天没法笑出来,站在不远处的人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人感到惊悚。
他居然在这里看见了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贺子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紧紧看着他,视线在移向两人相握的手时,表情瞬间黑了下来。
“祝沅,过来。”
贺子上前两步,伸出手。
祝沅愣愣看着他,原本还在计算怎么打破这荒诞局面的脑袋,因为这个人又变得混乱起来。
贺子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为什么现在还站在这里,难道是谣言,这个人只是回家了吗?
所以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找到贺子吗?
各种想法同一时间蹦出,将脑子搅得乱七八糟,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跳,实在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