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秘密基地的地铁上。
唐希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大腿上,十指交叉抵在唇前,目光低垂,盯着车厢地板接缝处。
“给你看了什么?”一旁靠在座椅上的徐确问道。
唐希介没有立刻回答,微微偏过头,反问道:“你可以知道吗?”
“我知道的应该比你多。”徐确指出。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陈述事实的笃定。
唐希介低声骂了一句,徐确没听清楚内容。
唐希介用力抹了把脸,直起腰。地铁外广告牌的炫光接连不断地掠过,在他虹膜上投下转瞬即逝的色块,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徐确,”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地铁行进的呼啸声盖过,“你有没有觉得,家里情况不太对?”
“我也这么觉得。”徐确的目光固定在窗外流动的黑暗上,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倒影在窗玻璃上微微晃动。“感觉每个人都和你现在的样子一样。”
“什么样子?”唐希介问。
“压力很大的样子。”徐确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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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连云舟的卧室。
当温暖的治疗能量缓缓流入体内时,连云舟的意识仿佛从一片漆黑的深海中,开始一点点向上浮升。
他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他视线模糊,只能辨认出床边一个朦胧的人影,但掌心传来的熟悉触感,让他立刻认出了握住自己的那双手。
——是周方琦。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是我。”周方琦应道,“别着急。”
连云舟卸任异能局局长一职后,她便一直以私人名义定期为他进行精神海与身体的检查。这次是因为他进食障碍的情况被发现,她才特意将原定的检查时间提前,在污染区值班结束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此刻,治愈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病人过度消耗的身体,连云舟闭目歇了一刻钟,才终于感觉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些许知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周方琦的搀扶下,极为缓慢地撑着坐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别的人。大概是周方琦提前把人都赶出去了。
周方琦没有过多寒暄,干脆利落地开启了正题:“江医生和赵安世把这几天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也把上次量表的结果分享给他们了。”
——精神障碍的诊断和治疗信息属于个人隐私,若患者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医生无权擅自告知家属,除非患者明确授权。
周方琦曾经亲口告诉过连云舟这些规定。她很清楚,他一定会为此感到不悦。
果然,连云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轻声道:“我以为,我在这件事上会有决定权……”
好不容易在休息中压下去的失控感,此刻隐隐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无意识地抬手攥住了自己的领口布料,试图让呼吸更顺畅一点。
周方琦安抚性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与此同时,她郑重道:“我理解您的感受。但根据我目前的判断,您现在的心理疾病已经对您的生理健康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我有责任确保照顾您的人知晓实情,以便在紧急情况出现时能够及时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