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楼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正一点点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可这一次,他心里非但不烦躁,反而像是被那温热的眼泪,熨烫得妥帖无比。
布置房间
院子里堆着的那些礼物,最后还是在温软的坚持下,分门别类地归置好了。
医书和药材被小心翼翼地搬进了温软专用的药房,那些柔软的绸缎料子收进了库房,糕点模具则送去了小厨房。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擦黑。
主屋里,灯火通明。
霍危楼坐在桌边,看着温软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把那套新买的紫檀木文房四宝摆在他的书案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买这些做什么?”温软一边用干净的帕子擦拭着砚台,一边小声问,“我又不会写字。”
他从小在济世堂长大,学的是辨药抓药,识字是识的,但要说提笔写文章,那可就为难他了。
“谁说让你写了?”霍危楼哼了一声,起身走过去,从背后圈住那截细腰,下巴搁在温软的肩膀上,看着他白皙的侧脸,“给你开方子用。以后给老子开方子,就用这个写。写的字丑点没关系,家伙什得是最好的。”
温软被他这强盗逻辑逗笑了,耳根子有些热:“哪有这样的,这得多浪费。”
“老子的钱,乐意浪费。”霍危楼说着,手就不安分起来,顺着衣摆往里探。
那掌心滚烫,还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粗糙薄茧,一贴上温软腰侧细嫩的皮肉,激得温软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将军……”温软赶紧按住那只作乱的手,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还没……还没吃饭呢。”
“饭哪有你好吃。”霍危楼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自从那晚之后,他就跟开了荤的狼一样,食髓知味,一天不碰就浑身难受。
两人正腻歪着,霍危楼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拔步床,眉头突然又皱了起来。
他松开温软,几步走到床边,伸手在那张硕大的虎皮褥子上一摸。
虎毛粗硬,摸着有些扎手。
“这玩意儿,”霍危楼回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温软,“睡着硌不硌?”
温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好,铺了被子,不硌的。”
这是霍危楼征战北境时,亲手猎杀的一头猛虎,扒下来的皮,是他战功的象征,也是他最喜欢的铺盖。温软虽然觉得有点硬,但也不敢说。
“不行。”霍危楼却自己否决了,“太硬了。你这身子骨,跟豆腐似的,一碰就碎,哪经得住这个。”
说着,他也不管温软的反应,直接伸手,一把将那张价值千金的虎皮褥子给扯了下来,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小桃!”霍危楼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哎!在呢!”小桃应声推门进来。
“去,把库房里那几床江南进贡的云锦被胎都给老子抱过来。还有,把这屋里那股子松香味的熏香给换了,闻着呛人。去问王妃,看他喜欢什么味儿的。”霍危楼大刀阔斧地吩咐着,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
温软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虎皮,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这人真是……一阵风一阵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