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温软一屁股墩在冰凉的金砖上,也不觉得疼。
他抱着眼前那条穿着玄色云纹官靴的大长腿,就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的柱子。
他把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埋在了那质料坚硬的朝服裤腿上,用力地蹭了蹭。
然后,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滔天的控诉,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又软又糯,还带着一丝醉酒后的沙哑,像是被主人抛弃后,在雨地里瑟瑟发抖的小奶猫。
“李秀才……你个王-八蛋……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我做的桂花糕,明明那么好吃……”
“你把我的桂花糕……都吃光了……嗝……你还我的桂花糕……”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他哭得伤心欲绝,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蹭在了霍危楼那身价值千金的亲王朝服上。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殿中央。
看着那个高大如铁塔的镇北王,和那个抱着他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还在不停地叫着另一个男人名字的小王妃。
这……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修罗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能感觉到,从霍危楼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几乎要将人凌迟的、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气。
这位煞神,怕不是要当场杀人了吧?
李文才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他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他能感觉到,霍危楼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霍危楼就会冲过来,拧断他的脖子。
完了。
他今天,死定了。
霍危楼确实想杀人。
他低着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小东西。
听着他嘴里,一声一声,叫着的都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那一声声的“李秀才”,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
嫉妒、愤怒、屈辱……
无数种情绪,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地冲撞,叫嚣着要毁灭一切。
他捏着拳头,骨节“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