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游为什么要画他?这又是什么招数?
他悄然瞄了左游一眼,对方开了一路车,正忙着哈气搓手给自己回温。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祝庭照抻完懒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下次来时你能给我备张大床吗,昨晚睡得我真难受。”
言子青猛然回神应了声:“哦,回去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昨晚祝庭照在家庭群里分享了在乡南的照片,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睡在张小折叠床上,祝父祝母看到后都心疼得不得了。
嘴上说着儿子玩得开心就行,但祝庭照能从那些消息里读出他爸他妈有多想让他回家。
加上他昨天上山返璞归真了几个小时后,发现自己还是适合回归大城市的现代生活。
于是早晨吃完饭就吵着让言子青送他去镇上搭车。
“那肯定的。不过你这条件比我想得苦多了,”祝庭照一脸敬佩,语气却忧愁得不行,“我爸妈也心疼你啊。”
“真不打算回去吗?”祝庭照又问,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拒绝。
有钱人家什么都不缺,从小锦衣玉食、顺风顺水,除了言子青,大概没有第二个傻子会因为赌气就跑到这犄角旮旯的穷地方来。
如果有,那就是根棒槌。
送走祝庭照,言子青幽幽看向旁边还在搓手取暖的棒槌:“那你爸妈呢?”
左游哈气哈一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言子青:“你爸妈不心疼你吗?怎么突然把你送到我家,你还跑到这里来。”
左游眨眨眼,思索几秒后才回答:“我妈说,我跟你是很亲近的竹马,我还挺期待的。”
言子青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左游紧张地看回来,两人面面厮觑,仿佛在玩木头人游戏,最后还是杨中钰打来的电话打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沉默。
匆匆收回视线,言子青接起电话。
左游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头转移注意力。
杨中钰问他们人去哪里了,她想给言子青朋友送些当地特产,结果院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事姐,他自己上山找了点伴手礼带走,”他清清嗓子,声音有些不自然,“捡了一大堆树叶,说有纪念意义。”
杨中钰隔着手机懊恼:“真是可惜了,显得我们待客不周,以后有机会再给吧。”
真正没有待客之道,让客人睡折叠床的言子青轻轻“嗯”了声,耳尖跟着燥热起来。
迷糊一早上,回去的路上言子青终于清醒了,他盯着左游的后脑勺,细想他刚刚说了什么。
如果左游讲的话是真的,那不仅画像有了解释,此前的种种讨好也有了解释。
人家是奔着竹马之交来的,所以才这样包容。
想到这言子青喉咙发紧,默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左游。
对方正专注地开车,高挺的鼻梁因为冷风冻得有些红。
他不喜欢左游,所以冷脸相待,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
但套上竹马这层关系后,性质就有些不一样了。
言子青会有种微妙的感情负担。
以前被人追时,言子青就因为不想伤害对方的心意拖拉了很久,导致最后被当成仗着有钱有颜就吊着人的渣男少爷,在学校论坛挂了好几个月才澄清。
吃过优柔寡断的亏后,他现在对一切感情问题都变得特别干脆,手起刀落,对双方都好。
于他而言,爱情和友情本质无异,都是负担,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竹马,言子青毅然决定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