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言峰打来的。
放在以往,言子青直接就会挂断,但这次他迟疑一瞬,最终按下了接通键。
“小游是不是在你那?”
低沉的男声传来,这话乍一听,言子青还以为自己是绑匪呢。
他回头看了眼,如实告知:“刚刚在,现在不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憋出一句:“你别带坏他,管好自己。”
呸!
某位绑匪对着电话卒了一口,心说我躲还来不及呢,你俩倒是演上父慈子孝了,真担心被带坏就别让他来乡南抓我啊,还把银行卡给人家停了,跟逼着人走有什么区别?
言子青不爽地说:“你家小游现在上赶着跟我住呢,今天还置办了生活用品,你再不让人回去,我就真带着他在这当土霸王了。”
他一吐为快,正要挂断,言峰笃定地说了句:“小游和你不一样。”
将手机揣进口袋,言子青一脚踹翻旁边的小土堆。
小游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比他优秀比他沉稳,还是比他更像个合格的继承人?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说实话,已经有些免疫了,还不如银行卡被停带来的冲击大。
但刚刚那一瞬,心里还是有阵阵细密的痛楚。
想到左游那张脸,言子青烦躁地掏出手机,对着屏幕里略显失意的自己拍了张照片,发给祝庭照。
“吾与城北左公孰美?”
消息刚发出,脚下突然一滑,言子青整个人失去平衡,沿着陡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泥土和草屑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直到后背撞上什么才勉强停住。
一阵头晕目眩后,言子青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满泥点的白色运动鞋,视线缓缓上移,是服装店的粉红色大袋子,最后定格在城北左公那张写满错愕的脸上。
丢人,很丢人。
慌忙调整状态,言子青想用手撑地起身,掌心却刚好按在了手机上。
屏幕亮起,祝庭照的大嗓门响彻整个乡南村:
“言兄何出此言,左游那等卑鄙之徒,如何与你相提并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言子青的耳根瞬间红透,偏偏沾了泥的手机滑不留手,他一阵手忙脚乱,还是没能关上。
“看来,”左游从愣怔中回过神,语气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你似乎朋友对我有些误解。”
他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捡起手机,对着言子青伸出手:
“不过现在,比起探讨我的人品,还是先处理一下你的伤比较好。”
言子青伤得不重,脚扭了下,膝盖和手肘上有些擦伤。
左游背着他回到住处,利落地给他擦药。
整个过程他都偏着头,直到冰凉的药水沾上伤口,才几不可查地抽了口气。
“好了。”左游收起棉签,语气听不出情绪。();